第16章 牛都喝上仙水了,你还想泼脏水(2/2)

他蹲在老槐树下,听着孩子们唱苏家嫂子有仙泉的顺口溜,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起身往村公所走。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漏出怀里卷着的草纸——上面歪歪扭扭记着:青竹村公议:苏惜棠......老吴头的烟杆在晒谷场的青石板上敲出三声脆响时,苏惜棠正站在晒谷场中央。

她能感觉到脚边的泥土还带着晨露的潮气,却比往日松软许多——那是前日她悄悄用灵泉水润过的地,此刻正泛着黑油油的光。

都静一静!老吴头扯着嗓子喊,灰白的眉毛抖成两把小扫帚。

他怀里揣着的草纸被攥出褶皱,那是昨夜他蹲在灶房里,借着松油灯一笔一划抄的公议条陈。昨儿个牛瘟压得人喘不过气,今儿个苏丫头用仙水救了七头牛、三头猪,这事儿大伙都瞅见了吧?

瞅见了!苏老根挤到最前头,粗布褂子上还沾着草屑,我家老黄昨儿还瘫着,今儿能顶翻半筐烂菜帮子!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李大娘举着她那只蔫了三日的芦花鸡:我这鸡喝了半碗仙水,现在扑棱得能上房!

老吴头咳了两声,把草纸展开:公议第一条——苏家院后十步内,列为。他特意加重二字,目光扫过人群里缩着脖子的赵金花,擅入者罚工三日,偷泉水的......他顿了顿,按偷粮论,罚工半月!

人群炸开了。

二愣子举着豁口碗嚷嚷:那我想讨水咋办?王二媳妇拽了拽他的衣袖:没听苏嫂子说嘛,水不外流,要换得拿东西来!苏惜棠垂眼望着自己的脚尖,耳尖微微发烫——她早料到村民会把灵泉神化,却没料到老吴头会用把空间入口护起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玉佩,空间里的灵泉突然泛起涟漪,十六亩田埂上的稻苗无风自动,泉眼中央,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正缓缓舒展花瓣。

第二条!老吴头拔高声音,百亩灵稻下种,由苏家嫂子统管。

工日记账,收成按劳分配!他话音未落,苏老根一声跪在泥地里,脑门差点磕到苏惜棠的鞋尖:青竹有福女,子孙不饿肚!几个妇人跟着跪了,连平时最尖刻的周翠花都红着眼圈,手里攥着她今早特意挑的六个双黄蛋——那是要给她娘换灵泉水的。

苏惜棠后退半步,避开那片虔诚的跪拜。

她望着这些昨日还为半块红薯红着眼的村民,喉头发紧。

前世在中医大的实验室里,她总觉得悬壶济世是课本上的字;如今站在晒谷场的风里,看着老吴头布满老茧的手举着公议条陈,看着关凌飞牵着老黄牛从村外回来时眼里的光,她忽然懂了——所谓福女,不过是把自己的光,分给需要的人。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潭。

跪着的人愣了愣,慢慢起身。

老吴头眯眼笑了,把草纸往怀里一揣: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关凌飞牵着老黄牛犁完最后一片地时,日头已经偏西。

牛蹄踩过的泥地里,新翻的土块泛着油光。

他把犁耙往田埂上一靠,转身看向站在田边的苏惜棠。

风掀起她的蓝布裙角,露出沾着泥点的绣花鞋——那是他前日去镇上卖猎物时,特意给她捎的。

你救牛、救地、救人......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粗哑,你到底是谁?

苏惜棠一怔。

她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昨夜他蹲在牛棚里,用外衣给老黄牛搭棚的模样。

这个总把挂在嘴边的男人,此刻像个攥着糖纸却不敢拆开的孩子。

我只是你媳妇。她走过去,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他耳后。

指尖碰到他耳尖时,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脖子,却反手握住她的手。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

关凌飞突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块磨得发亮的兽骨哨。

骨哨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云纹,是他用猎刀一点点雕的——那是驯兽师的信物,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拥有。

从今往后,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他把骨哨塞进她掌心,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手背,不管是南山采药,还是北镇卖粮,你说一声,我就在前头给你砍路。

苏惜棠望着掌心里的骨哨,忽然笑了。

风卷着稻花的香气扑过来,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前世她总觉得爱情该是实验室里的玫瑰,此刻才明白,最珍贵的,是有人愿意陪你踩泥地、扛犁耙,把最宝贝的东西捧到你面前。

暮色漫上屋檐时,村头的老槐树下多了道蓝影。

穿蓝衣的药童蹲在地上,给追着蝴蝶跑的小娃递了块糖:小弟弟,可听说村里有个能用泉水活物的大姐姐?他袖中露出半角药箱,箱盖上济世堂·陈三个小字被暮色染得发暗。

小娃舔着糖,手指往村西头一指:是苏嫂子!

她院后的泉水可神了,牛喝了能跑,鸡喝了能飞!药童眼睛亮了亮,起身拍了拍衣摆,往村西头走去。

田埂上,苏惜棠望着百亩待耕的黑土,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佩。

空间里的灵泉正翻涌着淡金色的涟漪,莲花的香气透过玉佩渗出来,混着泥土的腥甜。

等这批红薯收了,我想开个育苗坊她转头对关凌飞说,让十里八村的人都来换苗,用灵泉育的苗,能多打三成粮。

关凌飞点头,目光却望向村口。

暮色中,马蹄声隐隐传来,扬起的尘土像条黄色的绸带,在风里散不开。

有人来了。他说。

苏惜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土路尽头,两盏灯笼正在暮色里摇晃,像两粒未灭的星火。

她摸了摸怀里的骨哨,又碰了碰腰间的玉佩——空间里的莲花正开得正好,泉水叮咚,像是在唱什么古老的歌谣。

后半夜起了风。

铁柱家的小娃追着芦花鸡满村跑,跑过苏家院后时,忽然被篱笆上的牵牛花绊了个踉跄。

他扶着篱笆站起来,忽然闻见一阵清甜的香气——顺着味儿一瞧,院后十步外的石槽里,正汪着半槽泛着金光的水。

小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就要去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