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家牛喝的是仙水,我家娃咋不能喝一口(2/2)
陶瓮地碎了,腌了一半的酸黄瓜滚得满地都是。
月上柳梢时,关凌飞背着重弩巡夜。
他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忽然听见细碎的响动。
月光透过枝桠漏下来,照见树影里蜷着道蓝影——是个穿蓝衣的药童,怀里抱着个药箱,正扒着树皮往村里张望。
关凌飞手按在弩机上,脚步却放轻了。
他隐在树后,望着那道影子在月光里忽明忽暗......关凌飞的脚步在月光下像猫科动物般轻盈,他隐在老槐树斑驳的阴影里,盯着那道蓝影。
药童的指尖正捏着半块炭笔,在树皮上快速记录:三刻前,周寡妇母饮药汤,咳症缓;未时,铁柱家小子疳积愈......墨迹未干,被夜露浸得模糊。
看够了?
关凌飞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药童浑身一震,炭笔地断成两截。
他转身时撞翻药箱,铜锁磕在青石上叮当作响,箱盖弹开,几页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飘落在地——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青竹村灵泉疗效考。
大、大老爷饶命!药童跪坐在地,额头抵着泥土,小的是济世堂陈郎中的药童阿福,郎中说贵村出了位能治疑难杂症的神医,特让小的来......来记些病症和治法......他哆哆嗦嗦摸出块木牌,月光下济世堂三个字被磨得发亮。
关凌飞弯腰捡起药箱,箱底压着半块芝麻糖,糖纸都泛了黄。
他捏起那张记录纸,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小豆子的疳积、周老太太的咳嗽,甚至连铁柱家老黄牛的瘸腿都标了日期。活死人肉白骨?他冷笑,陈郎中倒会想。
阿福的眼泪砸在土坷垃里:郎中说若真有这等本事,愿带全部药柜来拜......求您别伤小的,家中还有瞎眼老娘等米下锅......
关凌飞盯着他发抖的肩膀,忽然想起昨日苏惜棠蹲在院门口给讨饭的老妇塞炊饼。
他松开攥紧的弩机,将药箱甩回阿福怀里:见阿福要爬起来,又补了句,再让我撞见,打断你左腿。
阿福连滚带爬往镇上去了,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关凌飞蹲下身,将散落的纸笺拢成一团,火折子一声,纸灰打着旋儿飘上夜空。
苏惜棠正在灯下整理药草图谱,听见院门响,抬头便见关凌飞掀开门帘,靴底沾着新泥。陈郎中的人来过了。他把前因后果说了,末了道,我烧了记录,那药童吓跑了。
苏惜棠的手指在图谱上顿住。
她望着窗棂外的月光,忽然笑了:这倒是件好事。见关凌飞挑眉,她解释道,陈郎中在镇上开医馆十年,若能引他来,往后村民抓药不用翻山越岭。她掀开柜盖,取出个粗陶瓮,瓮里三株幼苗正顶着露珠——叶片呈翡翠色,茎秆上凝着细密的灵泉水珠。
这是灵泉润肺草。她把瓮递给关凌飞看,在空间里泡了七日,比普通药草药效强三倍。指尖轻轻拂过叶片,明日让老吴头宣布,谁家愿意加入采药队,替我寻这草的母株,成株后每家分三苗。
关凌飞伸手碰了碰叶片,触手温凉:你是要......
用村民的手,种出全村的药圃。苏惜棠的眼睛亮起来,灵泉有限,但药草能繁殖。
等润肺草漫山遍野,谁还盯着那石槽里的水?
第二日卯时,村头老槐树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苏惜棠捧着陶瓮站在石墩上,晨光里,三株幼苗像三块会发光的玉。
这草叫灵泉润肺草,专克咳嗽喘症。她提高声音,我不要银钱,只要十日采药工——去后山寻它的母株,记准了长在阴坡石缝里,叶背有金斑。她举起一株苗,寻到母株的,成株后分五苗;没寻到的,也分两苗。
人群炸开了锅。
铁柱挤到最前头,粗糙的手掌搓得发红:苏嫂子,我去!
昨儿小豆子能跑能跳,我这条命都给你使!苏老根拽着孙子的手往前凑:我家狗蛋最会爬石头,准能寻着!
周翠花缩在人群最后,手里攥着块帕子。
她娘昨夜咳了半宿,帕子上还沾着淡红的血。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拽住丈夫的胳膊:他爹,去登记!男人愣了下,挠着后脑勺往老吴头的木桌跑。
周翠花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娘的命,比面子金贵。
老吴头的算盘拨得噼啪响,竹简上很快记满了名字。
苏惜棠望着这场景,悄悄松了口气——灵泉的秘密暂时被药草的热度盖住了。
月到中天时,苏惜棠站在灵田空间里。
灵泉畔新辟的苗圃中,润肺草与前日种下的薯苗挨挨挤挤,叶片上的灵气凝成细雾。
她摸出个羊脂玉瓶,瓶里盛着一滴金红色的液体——这是她昨夜偷偷从灵泉眼儿里接的精华,攒了整整半月。
的一声,液体坠入泉心。
灵泉突然翻涌,水面浮出九朵金莲,最中间那朵地展开三瓣。
苏惜棠后退两步,看着田埂缓缓延伸——原本十亩的灵田,此刻竟扩到了十八亩!
原来功德真能扩田。她喃喃自语。
指尖拂过泉边的润肺草,叶片上的灵气更浓了。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比刚穿越时多了几分从容:若这水能救人......她望着远处新长出的药田,我便做个会治病的福女。
一声,房门被推开条缝。
关凌飞端着青瓷碗进来,姜汤的热气糊在他睫毛上:夜凉,喝口热的。他把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又顿住,明日我去后山守着采药队,省得有人偷懒。
苏惜棠捧着碗,姜汤的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口。
她望着关凌飞宽厚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方小院子,比现代的出租屋暖多了。
村东头李老三蹲在墙根下,用草棍戳着自家老黄狗的瘸腿。
老狗的右后腿烂了个洞,蛆虫在里面爬,疼得它直哼哼。
李老三抹了把眼泪:老伙计,再撑两日,等苏嫂子的药草......
夜风卷着草屑掠过他脚边,老黄狗突然抬起头,鼻子动了动——远处飘来一丝清甜,像石槽里那汪淡金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