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蒜灰敷蹄退高热,犬吠识毒破暗局(1/2)
暮色里的风裹着山桃的甜香掠过青石板,苏惜棠指尖掐着桃枝的力度渐重,指节泛出青白——那抹沾在孙不寿靴底的黑苔粉,与空间虚影绿眼转向的方位,像两根线在她脑子里拧成绳。
阿福抱着半筐灵蒜跑回来时,她正盯着畜圈里咳得打晃的老黄犍,喉间腥甜翻涌:这瘟病来得蹊跷,哪是普通时疫?
捣泥要快,火莲灰筛细。她蹲在石臼前亲手碾碎灵蒜,紫皮蒜瓣在石杵下迸出辛辣汁水,混着灶房刚烧好的火莲灰(那是去年山火后特意收的松树灰,她早记着这东西能拔毒),很快调成稠稠的青灰色糊状物。
阿福举着灯凑近看:惜娘,这...能管用?
试试便知。苏惜棠蘸了敷料抹在老黄犍蹄心,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皱眉——寻常时疫哪会烧得这么狠?
她又抹了些在牛鼻梁,转身对围观的村民道:每六时辰换一次,重症的多抹鼻梁,轻症的只敷蹄心。
孙不寿的山羊胡抖得像风中的草:荒谬!
兽瘟当人疮医?他举着兽骨杖要砸石臼,关凌飞突然横身挡住,宽肩把夕阳都遮了半片:孙掌事急什么?
明儿见分晓。
第二日卯时,鸡叫头遍。
苏惜棠被拍门声惊醒时,身上还沾着昨夜调药的蒜味。
推开门,陈二娘站在晨光里,鬓角的银簪歪到耳后,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这是她平日最宝贝的,从舍不得给人。惜、惜娘!她声音发颤,我家那口瘟猪...昨儿后半夜能站起来啃麦麸了!
苏惜棠跟着她往村东跑,远远就听见猪栏里传来声。
那口原本瘫在泥里吐白沫的花猪正拱着食槽,耳朵虽还红,但眼神已经清亮。
陈二娘扑过去摸猪背,手刚碰到就缩回:热乎劲退了!
真退了!她转身时眼眶泛红,把攥得温热的玉米饼硬塞给苏惜棠,我...我家那口子昨儿还骂你胡闹,现在正宰鸡呢!
围观的村民地围上来。
张屠户举着宰鸡刀挤进来:我家的牛呢?苏惜棠还没答话,阿福从畜圈方向狂奔而来,裤脚沾着泥:黄犍不咳了!
刚才还踢了我一脚!
孙不寿的朱漆木坛被挤到墙角,镇瘟丹的封条裂成碎片。
他攥着兽骨杖的手青筋暴起,突然拔高声音:不过是时疫自退!
待我取镇瘟丹——
孙掌事急着卖药?陈二娘突然叉腰挡在他面前,她昨日还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今儿却换了件簇新的青绸袄(后来苏惜棠才知道,是她连夜翻出压箱底的陪嫁),我家猪用了惜娘的蒜灰,花了半文钱都不到。
你那丹十两一丸?
当我们钱是大风刮来的?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
苏惜棠望着孙不寿发白的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她要的就是这个,让民心自己转过来。
第七日清晨,晨雾未散。
小灰的吠声像把刀劈开雾霭。
苏惜棠提着药箱往畜圈跑时,阿福的大嗓门已经炸响:灰狗子疯了!
非咬黑猪腿不可!
那口黑猪正拱着食槽吃得欢,见人来还晃了晃尾巴。
小灰却像块膏药黏在它后腿上,喉间低吼得胸腔发颤。
苏惜棠蹲下身,指尖抚过猪耳根——那里有极淡的紫纹,不仔细看像血管,可按下去却硬得硌手。
她取出随身的银簪,在猪耳尖轻轻一挑,血珠刚滴进银碗,她便从袖中倒出一滴灵泉。
她举起银碗。
血水边缘浮起细密的绿泡,像有人往清水里撒了把碎草。这是潜伏期的毒,三天后必发作。她摸着小灰的脑袋,它比咱们的眼睛还灵。
村民们挤着看银碗,倒抽气声连成片。
王猎户拍着大腿笑:我家那口白猪昨儿还活蹦乱跳,赶明儿也让灰狗子瞅瞅!
深夜,竹窗被夜风吹得响。
关凌飞掀开门帘时,肩头落着只花斑飞鸢——那是他驯了三年的小将军。
飞鸢爪中抓着半页染血的账册,关凌飞解下来时,苏惜棠正就着油灯补药囊,抬头见他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北山洞撒毒三钱,取黑苔为记。关凌飞把纸页推到她面前,墨迹被血浸透,小将军在县城兽医堂后墙找到的。
苏惜棠的指尖在二字上顿住——这不正是孙不寿靴底的泥?
她刚要说话,院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关凌飞抄起门边的猎刀就要冲出去,却被苏惜棠拉住:等等。
墙头上翻下个人影,月光照亮他腰间的玉牌——是孙不寿的大弟子林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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