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暖棚雾喷养千崽,血养灵田破困局(2/2)
苏惜棠瞳孔微缩——这是灵泉在排斥外力!
她想起前日老兽医张伯捋着白胡子说的话:天地万物都有根,灵田的根扎在你身上,就像牛犊的根在母牛胎里。
要补它的伤,得用你自己的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是没想过代价——上次为救染疫的村民,她用了半碗血引药,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可此刻裂痕里渗出的土腥味直往鼻腔钻,像极了青竹村春荒时,孩子们啃树皮的口沫混着泥土的味道。
就半盏茶的量。她咬着牙,从发间抽出银簪。
针尖刺破指尖的瞬间,血珠地坠入泉眼,灵泉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苏惜棠被震得向后跌坐,看着泉面翻涌成赤色漩涡。
更惊人的是,黑土深处竟漫出细密的红丝,像无数条毛细血管,顺着裂痕往泉心钻——那是灵田与她血脉共鸣的矿脉!
滋滋——裂痕边缘的土块开始簌簌剥落。
苏惜棠屏住呼吸,看着最狰狞的那道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原本龟裂的黑土逐渐变得湿润,甚至泛起星星点点的绿意。
她的指尖还在滴血,每一滴都像颗小炸弹,在泉面炸出金红相间的涟漪。
惜棠!
关凌飞的声音穿透空间屏障传来。
苏惜棠这才惊觉自己额头的冷汗已浸透鬓角,指尖的血线拉得老长。
她慌忙用帕子裹住伤口,可灵泉的翻涌并未停止,反而在泉心凝成一颗豆大的红珠,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
我在这儿。她扶着泉边的青石板站起来,腿肚子发软,快...扶我出去。
关凌飞冲进灵田时,正看见她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触到她后背浸透的冷汗时,喉结狠狠滚动:不是说半刻钟?
灵泉...它在吃我的血。苏惜棠靠在他肩头,声音发虚,但裂痕...小了。
关凌飞没接话,抱着她的手却紧了几分。
月光下,他看见玉佩边缘那道暗痕真的淡了些,像被擦过的墨线。
三日后清晨,暖棚外的樟树上落满麻雀。
王二家的掀帘冲出来时,手里的竹篓直晃:苏娘子!
我家七头崽崽,头头都长了二斤!
竹篓里的猪崽正拱着她的手腕哼哼,粉耳朵上还沾着没擦净的山楂碎。
苏惜棠摸了摸最近的那只,触感软得像新晒的棉絮:您前日按我教的,给最瘦的那只加了半把碎米?
加了加了!王二家的眼眶发红,我男人昨儿夜里守了半宿,说崽崽打呼的声儿比他还响。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欢呼声。
铁柱举着半张地契挤过来,怀里的大黑崽子正用爪子扒拉他的粗布褂:苏娘子!
我拿这三只种犬配了五窝,换了半亩水浇地!他指腹摩挲着地契边缘,县太爷的文书,还盖着红印呢!
苏惜棠望着他发亮的眼睛,想起三个月前铁柱蹲在村口哭——他媳妇难产时,家里连半升米都凑不出来。这三只崽是大黑和空间母犬的崽子,她提高声音,往后配种收半石粮,三成归铁柱,三成入村库,四成养合作社。
李老根叼着烟杆从人群后挤出来,我家那两亩荒坡,明儿就翻出来种红薯!他冲小桃挥了挥手里的鸡蛋,小桃丫头,我这二十个蛋记到村库,给崽子们买豆饼!
小桃抱着账本跑得脸颊通红,发辫上的草屑都没顾上摘:李叔您等等!
第三页记着您上个月捐的柴火,这鸡蛋算额外——她突然顿住,望着赵金花端着的陶盆,赵婶子,您这是?
姜汤。赵金花的手还在抖,陶盆里浮着的红枣被晃得打转,给...给春桃和崽子们。她抬眼时,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水痕,当年我那媳妇坐月子,我连口热汤都没给她端过。
春桃正坐在棚边给孩子喂奶,闻言抬头笑。
阳光透过草帘洒在她脸上,孩子的小手正抓着她的衣襟,像朵刚开的野菊。
赵金花慢慢走过去,陶盆在两人中间放下时,春桃突然抓住她的手:婶子,您坐。
苏惜棠望着这一幕,喉咙发紧。
关凌飞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手掌覆在她还裹着帕子的伤口上:还疼?
不疼。她摇头,灵田泉心有颗红珠,跳得跟我的心跳一个节奏。她侧头靠在他肩头,暖棚的灯火在夜色里连成一片,空间再大能有多大?
可人心要是拧成一股绳...
能撑破天。关凌飞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往后夜里别再偷偷滴血。
你看——他指向棚口,大黑正趴在地上,三只崽子挤在它肚皮底下打盹;小桃和水生凑在油灯下对账,水生的手在账本上比画着,小桃的笔尖沙沙响;赵金花和春桃头挨头坐着,陶盆里的热气正往天上飘,有飞鸢,有大黑,有小桃,有全村人。
灵田深处,那颗红珠突然亮了亮。
它裹着苏惜棠的精血,裹着村民的笑声,裹着暖棚里的奶香味,正缓缓沉入泉心。
那里,新的土壤泛着淡金的光,像块刚揉好的面团,正等着被捏出更鲜活的模样。
后半夜起了雾。
关凌飞替苏惜棠掖好被角时,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他掀开窗纸一角,见暖棚外的土路上,影影绰绰排着长队——有扛着竹篓的,有抱着草席的,有拎着鸡蛋筐的。
最前头的是张猎户家的小子,正踮着脚往棚里张望,手里攥着块洗得发白的布,裹着不知从哪儿摘的野山花。
晨雾漫过窗棂时,第一声鸡鸣刚好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