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碗饭打碎抢种贼的算盘,谁还敢动我的谷种(2/2)
他骂了句脏话,正想弯腰再摸,后颈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
“呜——”
铁鬃的低吼像炸在耳边的闷雷。
吴二狗转身的刹那,黑影如箭射来,犬齿精准咬进他手腕。
他惨叫着摔在地上,短刀“当啷”飞进雨里。
关凌飞从柴垛后跃出,猎刀抵住他咽喉,刀身映着他扭曲的脸:“说,谁指使的?”
“许、许掌柜!”吴二狗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给我三钱银子,让我偷灵稻种……”
“狗东西!”
院外突然亮起两盏灯笼,村正老吴头披着蓑衣冲进来,手里的烟杆敲得地面咚咚响:“上个月刚偷了王寡妇的鸡蛋,今个儿敢偷官备良种?明儿就押你去县衙!”他蹲下身揪住吴二狗衣领,烟杆戳得他额头发红:“让县太爷好好审审,看还有没有同党!”
吴二狗哭嚎着瘫在泥水里,雨水混着血从手腕伤口往下淌。
关凌飞收了刀,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刀鞘拍在吴二狗背上:“滚。”
雨越下越大,苏惜棠站在廊下,看两个村民用草绳捆了吴二狗拖走。
关凌飞走到她身边,外衣还滴着水,却把干帕子塞进她手里:“冷不冷?”
她摇头,目光落在被雨水打湿的粮缸上。
缸口那半升陈米在雨里泛着死气,像极了青竹村去年冬天的坟头。
——该来的,还在后头。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晒谷场却比落雨时更热闹。
许氏的青篷马车碾着湿泥冲进来,两个家丁叉着腰堵在谷场中央,腰间的牛皮鞭甩得噼啪响。
她踩着绣金鞋跨下车,手里的地契拍在石磨上:“苏家嫂子好手段!私囤官粮,拒不纳税,当我许某人是瞎的?”
“官粮?”苏惜棠正往陶瓮里装新晒的稻种,闻言抬头,“许掌柜何时成了粮课司的人?”
许氏的脸涨得通红,金步摇随着动作乱颤:“我已报官!三日内不交种,查封田产!”她扫过周围村民,提高了声音:“你们也不想跟着她蹲大牢吧?”
“就是!”赵金花挤到许氏身边,手里的竹篮装着半篮野菜,“她早该交出来!一家独占,是想造反吗?”她偷偷瞥向苏惜棠,见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心里的火更旺了——昨日关凌飞护着媳妇的模样,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李大娘,架锅烧水。”苏惜棠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戳破了吵闹的气泡。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倒出半升青白色谷粒:“既然许掌柜认不清什么是好米,今日便教教你们——什么叫‘灵稻’。”
晒谷场中央很快支起两口大锅。
苏惜棠把灵稻和普通糙米分别倒进锅里,添上同样的山泉水:“都看好了。”
一刻钟后,普通米的锅里飘出酸腐味,米汤浑得像泥浆,米粒早烂成了糊糊。
灵稻的锅却腾着白雾,香气裹着水汽往人鼻子里钻,米颗颗立在汤里,青白色的米粒像浸在晨露里的玉珠。
“尝。”苏惜棠盛出两碗,一碗递给老吴头,一碗推向许氏。
老吴头先吹了吹,舀起一颗米送进嘴。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大,喉结动了动:“甜的!这米……”他又扒拉两口,碗底很快见了底,“我活了六十岁,没吃过这么香的米!”
许氏捏着银匙的手在抖。
她抿了一小口,本想敷衍,却被那股清甜勾得又喝了一口。
胃里原本翻涌的酸气渐渐平了,连昨夜没睡好的头疼都轻了。
她望着碗里的米,突然想起昨日在苏惜棠育苗棚里闻到的香气——原来那不是错觉。
“此米煮三遍不烂,存三年不霉,亩产千斤。”苏惜棠声音清亮,扫过围观的村民,“若为官粮,县令怎会不知?我未报,因它尚未推广,恐遭哄抢!”她指向蹲在谷场边的铁柱媳妇,“今日分种,只为让最饿的人先活命。谁若再诬我囤粮……”她转头看向许氏,“我不介意当众再煮十锅。”
“好!”
“苏嫂子说得对!”
村民们哄然喝彩。
铁柱抄起扁担站到粮缸旁,李老三撸着袖子往许氏跟前凑,王寡妇把竹篮往地上一摔:“要抢种,先踩过我尸首!”
许氏后退两步,撞在自家马车上。
她望着围拢过来的村民,突然觉得那股香气不再是甜的,倒像根绳子勒着她脖子——她早该想到,这村妇能让赤贫户都站在她那边,哪是好相与的?
乌云又压上来了。
苏惜棠抬头望向山巅,雷声在云层里滚得闷响。
她摸了摸腕间的玉佩,突然烫得惊人。
意识沉入空间的刹那,她看见灵田边缘的泥土在翻涌,十二亩的田埂正往远处延伸。
灵泉畔,一片桃林正破芽而出,嫩红的花苞像星星落进了绿雾里。
“咔嚓——”
惊雷劈落山巅,震得晒谷场的彩旗哗哗作响。
苏惜棠从空间退出时,指尖还在微颤。
雨丝又落下来,打湿了她鬓角的碎发。
她望着被村民护在中间的粮缸,忽然想起昨夜铁柱媳妇说的话:“苏嫂子,我家小娃昨儿闻着米香,说长大要给你磕三个响头。”
风卷着雨丝扑来,她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或许,这就是她要护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