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双珠引路龙血藤，远征启程定乾坤（2/2）

正好。苏惜棠扯了扯关凌飞的衣袖，脚步加快，今日就把那十二道印记的用场说与大家听。

乳泉边早围了不少人。

周婆端着陶碗接泉水，碗里的乳白液体泛着细碎的光；小桃抱着竹篮从灵乳坊跑过来，发辫上沾着酱菜的香气；李婉儿站在人群最后，月白裙角沾了草屑，正死死盯着泉边青石板上的淡金莲纹。

苏惜棠走到泉眼旁，双珠突然地落在莲纹中心。

十二朵莲纹像被点燃的灯芯，依次泛起金光，顺着石板缝爬向四周——不知何时，泉眼周围已暗埋了十二道浅槽，槽里填着晒干的灵田药草，此刻正随着莲纹的光流腾起淡青色的雾。

这是远程滴注阵。苏惜棠提高声音，让每句话都落进村民耳朵里，以乳泉为源，十二药槽连环引灵，每日辰时自动释放微量灵雾。她看向老吴头，吴伯，您试试？

老吴头颤巍巍凑过去，刚吸了半口灵雾，咳嗽声突然止住了。

他瞪圆了眼，伸手去摸喉咙：不、不疼了？

我这老寒咳，入秋就没停过......他突然跪在地上，额头碰着青石板，小棠媳妇，这是活命的仙气啊！

仙气！

仙气！人群炸了锅。

张婶抹着眼泪拽周婆的胳膊：我家狗蛋总喊肚子疼，能治不？王猎户搓着粗糙的手掌直笑：怪不得灵田的菜长得疯，合着是有仙气罩着！

李婉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望着苏惜棠被晨光镀亮的侧脸，又看了看自己绣着牡丹的帕子——孙不寿的密信还在袖中，可此刻谁还会听她编排？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要走，却被王猎户的大嗓门撞了个踉跄：李小姐也来沾仙气？

您那金贵身子，可得多吸两口！

人群哄笑起来。

李婉儿脸涨得通红，踩着绣鞋跑远了，月白裙角扫过泉边的野菊，倒比刚才更狼狈了。

都散了都散了。关凌飞扯了扯苏惜棠的衣袖，目光扫过逐渐散去的村民，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朝阳正爬上东山头。

飞鸢从关凌飞肩头振翅而起，在天空划出一道黑影；灰鬃带着三匹灵狼从山林里钻出来，银灰色的皮毛沾着露水，蹲在关凌飞脚边吐舌头。

大黑甩了甩耳朵，背上的背水囊被水生缝得结结实实，雪团缩在囊口，正用湿润的鼻尖嗅着灵雾。

苏惜棠摸了摸颈间的艾草香囊，又碰了碰腰间的玉佩。

灵田在她意识里轻轻震动，仿佛在说。

她转身望向青竹村：灵牧区的牛羊正低头啃草，乳泉的灵雾像条淡青的绸带飘向村舍，小青蛇盘在古碑上，蛇信子吐了吐，竟冲她点了点脑袋。

关凌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茧子磨得她发痒。

两人并肩走向村外，飞鸢在头顶盘旋，灰鬃带着灵狼隐入山林侧翼，大黑摇着尾巴走在最前，雪团一声跳到苏惜棠肩头，尾巴尖扫过她耳后。

出了村十里，到了山口。

双珠突然剧烈震颤，红白光束交织着冲上天空，在空中凝成一株藤蔓的虚影——暗红的藤干爬满鳞纹，枝头挂着血珠似的果实，与古碑上龙血藤生断龙脊的刻痕一模一样。

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关凌飞握紧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阿棠，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

我知道。苏惜棠仰头看他，晨光里他的睫毛投下阴影，你陪我走，我便什么都不怕。

双珠的光芒更盛了，光束直指西北方的云雾深处。

关凌飞抽了抽鼻子，突然笑出声：你身上的艾草香，混着灵雾味，比松木香还踏实。

苏惜棠也笑了。

她迈步走进云雾，关凌飞的手始终没松开。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远处传来飞鸢的长鸣，像是在回应大地深处的嗡鸣。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雾中时，山脚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送急信的小吏勒住马，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封染着朱砂印的信——陆昭入太医院的邸报，正静静躺在信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