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灵泉泣血锁命门,黑账焚天照归程(2/2)

月光爬上药库的瓦檐,照见那面被撞歪的铜镜里,苏惜棠鬓边的双色珠仍在微微发烫,珠子里的金红两色,正缓缓渗进镜中,像要染透这夜色。

药库里的火把噼啪爆响,火星溅在高个子死士脸上,他疼得缩了缩脖子,却仍紧咬着后槽牙。

苏惜棠垂眸盯着他腰间晃动的铜牌——那是沈寒舟私兵的暗记,她指尖轻轻叩了叩药柜,声音像浸了冰碴:你说义庄棺材里藏着好东西,我猜是锁灵钉。

高个子瞳孔猛地一缩,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苏惜棠尽收眼底。

她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半块生姜在他鼻下晃了晃:我在太医院当差的朋友说过,锁灵钉最怕姜辣气,若在棺材里闷久了......她突然加重语气,怕是要锈穿灵泉镇的碑座。

别信她!矮个子死士突然嘶吼,嘴角还挂着黑血,沈大人说过,只要......

关凌飞的猎刀刀背抽在他后颈,男人的虎口震得发麻:阿棠问你话,轮得到你插嘴?

高个子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泄了气:义庄后堂第三口棺材,红漆描金的那口......

苏惜棠霍然起身,袖中双色珠烫得掌心发疼。

她扯下腰间帕子裹住珠子,转头对关凌飞道:你去村头敲梆子,让老吴头带青壮守村口。

小桃那面......

话音未落,西厢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跑得发辫散开,额角沾着草屑:娘子!

乳坊的陶瓮全搬去暗窑了,王二婶还把新腌的酸黄瓜也塞进去了,她说灵泉要是出事,咱青竹村的胃可不能空着

苏惜棠被逗得笑了一瞬,又迅速敛了表情:你带五个婶子去村口帮老吴头,记得把我配的避毒粉撒在路口。她将药箱塞给小桃,要是见着穿玄色暗纹的,直接往他们鞋里倒——那粉沾了汗比辣椒水还辣。

小桃接过药箱时,指尖触到箱底凸起的瓷瓶——是苏惜棠新制的麻醉散。

她重重点头,转身跑出院门时,发间半根草茎被夜风吹落,正落在关凌飞脚边。

飞哥,你跟我去义庄。苏惜棠摸出火折子揣进怀里,阿苦的信里说,沈寒舟在义庄藏了密档,我得去烧了。

关凌飞的狼头坠子在掌心硌出红印,他解下猎弓背在身后:我在前头开路,你跟紧。

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义庄的腐木味裹着夜雾扑面而来。

苏惜棠踩过满地碎砖,看见后堂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是阿苦点的油灯。

阿苦?她轻唤一声,推门的手突然顿住。

密室里整面墙都是檀木柜,柜门大敞着,散落的纸页铺了满地。

阿苦跪在地上,指尖抚过一张泛黄的药方残页,上边救急汤施药记录的字迹被血渍浸透。

他的灰布衫前襟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却仍在翻找,直到抽出一张写满的黑账。

这是......苏惜棠捡起一张,上边赫然记着青竹村李阿婆,求治咳血,拒;送药人张三,灭口。

三年前他让我抄的密档。阿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他说要记医道败类,我信了......他突然笑起来,眼泪砸在纸页上,原来败类是他自己!

苏惜棠蹲下身,握住他颤抖的手:阿苦,我们烧了它。

阿苦猛地抽回手,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我烧!

嗤——

火折子窜起蓝焰,阿苦将它按在黑账堆上。

火苗舔过字落款的瞬间,整面墙的纸页突然腾起烈焰,像被浇了松油。

热浪扑得苏惜棠后退两步,却见阿苦站在火中,双臂张开,声嘶力竭地喊:这才是真正的——医道归处!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京城的沈寒舟都望见了。

他正端着茶盏看星图,指尖突然刺痛——那是黑账被毁的征兆。一声,茶盏在掌心裂开,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他却恍若未觉,只盯着窗外映红的天际。

无数虚影在火光中浮现:面黄肌瘦的老妇、咳血的孩童、跪在太医院门前求药的百姓......都是他密档里无关紧要的名字。

沈寒舟后退两步撞翻案几,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泼开像团黑雾:她烧的不是账......是天理。

他抓起案头令牌吼道:传我命令,死士即刻撤回!

可命令传到青竹村时,已是三日后的清晨。

此时的苏惜棠正站在灵田中央,乳泉里的血丝已退得干干净净,一滴乳白的血珠悬在泉眼上方,缓缓融入玉佩。

她能清晰听见大地深处的呼唤,像母亲轻唤乳名:子归,门启。

关凌飞从泉边拾了片被血染红的草叶,指尖刚碰到,草叶便化作星芒消散:他们想锁你,可空间认的是心,不是钉。

不止是我。苏惜棠望着灵牧区方向,三头半透明的灵牛正跪伏在地,小青蛇盘在灵泉镇碑上,蛇信子吞吐间,雾气凝成四个大字——即日启程。

她握紧关凌飞的手,掌心的双色珠突然爆发出红白强光,龙血藤的影像从珠子里飘出,与碑身刻痕严丝合缝。

远处传来小桃的呼喊:娘子!

暗窑的乳汤没坏,王二婶说要煮甜酒酿庆祝!

苏惜棠回头时,晨光正漫过灵田的篱笆。

她摸了摸发烫的玉佩,珠子里的金红两色仍在流转,像藏着未说完的故事。

当她踏出灵田的瞬间,掌心的光淡了些,却仍有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