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玉佩生茧锁灵门,血饲地脉初觉醒(2/2)
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像在试猎物的体温:又熬了整夜?
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关凌飞的手指突然顿住——她的脉搏跳得虚浮,像风中的灯芯。到底怎么了?他扳过她的肩,眼里的焦灼烧得人疼,前日灵田发蔫,昨日你给石岭村娃扎针时手在抖,今儿连小桃都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惜棠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这个从前只知道扛着猎叉进山的男人,如今会在她熬药时悄悄添炭,会在她翻医书时把灯芯挑得更亮,会在她对着枯田发呆时突然塞来个烤红薯,说饿肚子可没法想办法。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告诉他地脉反噬、血祭危机?
他会连夜去土地庙跪断膝盖,会把猎来的野物全换成补血的药材,会像护崽的狼崽子般守着她半步不离。
我在学......不用灵田怎么活。她伸手按住他手背,把那点凉意捂进他掌心,从前太依赖空间,现在得学会......靠自己。
关凌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她泛白的唇,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苏惜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揪住他的衣领:你做什么?
去床上躺着。他大步往内室走,竹帘被撞得噼啪响,你当我看不出?
那晶茧绝不是闹着玩的。他把她轻轻放在铺着棉褥的炕上,自己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我关凌飞别的不会,护着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说要学不靠灵田,那我就学怎么多打猎物,学怎么帮你晒药材,学怎么......他喉结滚动,学怎么当你的第二条命。
苏惜棠的眼睛突然酸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那是他为救迷路的小桃,和野猪搏斗留下的。她吸了吸鼻子,那你明日陪我上山采药,我指认药材,你负责砍藤条开路。
关凌飞的眼睛亮起来,像猎人看见雪地里的兔爪印。
他刚要应,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金光。
嘶——
清越的蛇鸣穿透窗纸。
苏惜棠猛地转头,就见那枚翡翠玉佩上,原本半透明的晶茧正片片碎裂。
一条三寸来长的小蛇从中钻出来,鳞片金得发亮,额间一点金斑竟凝成微缩的古碑纹路,像用金粉拓上去的。
三轮血祭,碑全则门开。
稚嫩却清晰的人声在屋内回荡。
苏惜棠僵在炕上,关凌飞地抽出腰间的猎刀,又在看清小蛇模样时顿住——这是她养在空间里的小青蛇,从前总盘在灵泉边喝露水的。
小蛇吐了吐信子,金鳞擦过苏惜棠的手腕。
她突然觉得经脉里有暖流涌过,像春日融雪渗进泥土。
那是......灵流?
空间明明闭了,怎么会有灵流反哺?
契承者。小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血饲地脉,地脉养你。话音未落,它钻进玉佩,晶茧重新闭合,却比之前薄了一层,能隐约看见里面流转的灵光。
关凌飞的猎刀掉在地上。
他盯着苏惜棠泛着淡金的手腕,又抬头看她:它......说话了?
苏惜棠摸了摸发烫的手腕,心里那团恐惧突然松了些——原来地脉不是只索取,也会给予。
她低头对关凌飞笑,眼睛亮得像星子:它说要三轮血祭,碑全了空间就开。
那我陪你。关凌飞捡起猎刀,在掌心蹭了蹭刀鞘,第一轮血祭什么时候?
苏惜棠刚要说话,院外传来王二婶的大嗓门:苏娘子!
村东头李阿婆的孙子又发烧了,您快去瞧瞧!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却被关凌飞按住:我背你。不等她反驳,他已经弯腰把她扛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苏惜棠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松脂味,突然觉得那晶茧下的灵光,比从前更暖了些。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京城。
朱漆雕花窗内,陆昭捏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灵源将竭?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沈寒舟,后者正把玩着块羊脂玉扳指,那苏惜棠现在是困兽?
困兽?沈寒舟轻笑一声,扳指在指间转出银弧,她若真是困兽,青竹村早该饿殍遍野了。
可密探说,她启动了备用粮仓,用普通药材熬仿乳汤,连石岭村的病娃都救回来了。他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这女人......比我们想的更能撑。
陆昭指尖敲了敲桌案,砚台里的墨汁荡开涟漪。那就养着。他扯出个温和的笑,等她撑到油尽灯枯,再以朝廷的名义送粮送药,她能不感激?
到那时......他指节抵着下巴,大齐的地脉福女,还不是为陛下种粮的工具?
沈寒舟的冷笑凝在脸上。
他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雨,突然说:你可知青竹村的乳泉又开始冒水了?
陆昭的动作顿住。
虽不如从前多,可够熬仿乳汤了。沈寒舟把扳指套回拇指,那晶茧......在跳。
第四日清晨还未到,青竹村的晨雾里已飘起药香。
苏惜棠站在村口,望着乳坊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掌心的玉佩随着心跳轻颤。
她摸了摸那层薄茧,轻声说:你想活......那我们就一起活。
风卷着药香掠过她的发梢。
远处,关凌飞扛着装满药材的竹筐从山上下来,腰间的猎刀在晨雾里闪着光。
他远远喊:棠棠!
今日采到了半筐野山参,够熬十锅仿乳汤!
苏惜棠笑着挥手,却没注意到,玉佩晶茧下的古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第一笔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