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暗舱藏货破税卡,账房献图破七行(1/2)

江风卷着铁锈味撞进船舷时,税卡的木栅栏已近在眼前。

停船!带头的官兵用铁棍敲了敲船帮,灯笼映得他脸上横肉发颤,赵县丞有令,青竹村的货一概查验!

刀娘子把短刀往腰间一别,玄色棉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单手叉腰迎上去,独眼在火光里泛着冷光:官爷要查便查,咱行得正坐得端。

三个官兵挤上甲板,铁棍戳着木箱。

最年轻的那个掀开第一只木箱,里头只有半袋受潮的稻壳,骂骂咧咧踹了一脚:糊弄鬼呢?

苏惜棠站在舱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

昨夜她借着月光将二十坛福酱、五对灵乳羔收进空间,今晨再取出时,酱坛封泥上的梅花印依然鲜艳,灵乳羔正用温软的脑袋蹭她手背——空间里的时间静止,连牲畜的呼吸都没乱半分。

此刻暗舱的三块隔板下,本该装货的位置空得能照见人影,可她知道,真正的宝贝早随着月光进了玉佩。

这舱底是空的!官兵掀开最后一只木箱,铁棍砸在舱板上,姓刀的,你耍老子?

刀娘子突然笑了,短刀地抽出半寸,刀刃映着官兵涨红的脸:官爷要找的青竹货,不就在您脚底下?她用刀尖点了点舱板,可您有本事凿穿这三寸厚的榆木吗?

官兵的喉结动了动,余光瞥见黑水帮其他船只正缓缓靠过来,船头站着的喽啰个个握着明晃晃的短刀。

他狠狠啐了口唾沫,挥挥手:走!

下回再让老子碰着——

慢着。苏惜棠往前走了半步,月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官爷可闻见这江风里的味儿?

众人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一缕醇厚的酱香裹着青草香飘过来,像只无形的手挠着人喉咙。

年轻官兵吸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哪来的......

青竹福酱的香,能飘八里地。苏惜棠垂眸理了理袖口,官爷若真想查,不如去赵县丞的后宅问问——她房里那坛酱,是不是今早刚托人从青竹村捎的?

官兵的脸地白了。

刀娘子仰头大笑,短刀地插回刀鞘:开船!

船桨划破水面的声响里,苏惜棠摸出帕子擦了擦手。

她望着岸上渐远的灯笼,嘴角勾起半分笑意——赵婉容封得了城门,封不住人心;查得出货舱,查不着她的玉佩空间。

清河镇的码头比想象中热闹。

关凌飞裹着粗布短打,肩头挑着空竹筐,混在挑夫堆里格外显眼。

他望见青竹货船的船帆,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二十多个猎户扮作的挑夫呼啦啦围上来。

嫂子!小石头从人群里钻出来,怀里的牛皮地图卷得方方正正,水路比旱路省了两日,运费还降了四成!

您瞧——他展开地图,手指点着用朱砂标红的航线,这条支流能绕开永安县城,直接往北三县去,再不会有塌方断路的风险。

关凌飞伸手按住地图角,指腹蹭过石头用炭笔标下的里程数:你说的暗桩,每个村子留个接货点?

正是!小石头眼睛发亮,我问过老船家,北三县的粮商最恨永安税卡抽成,只要咱们的货能绕过这儿......

苏惜棠接过地图,指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江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玉佩的一角——空间里的灵田正泛着微光,新种的稻子已经抽穗。

她抬头看向关凌飞:明日让石头带两个猎户去踩点,每村选个可靠的人家当暗桩。

得嘞!小石头把地图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我这就去借笔墨!

关凌飞望着他跑远的背影,伸手替苏惜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今日在税卡,可吓着了?

苏惜棠仰头笑,我倒要谢赵婉容,她这一闹,青竹货的名声更响了。她指了指码头上攒动的人群,几个商贾模样的人正往这边张望,方才那穿湖蓝衫子的,是北三县最大的药铺掌柜。

关凌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喉结动了动:你啊......

苏惜棠拽了拽他的袖子,去酒肆找七娘,她今日说要查账。

醉仙楼的木楼梯响了三声。

程七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半坛福酱,正盯着斜对角的老秀才。

那老者穿的青布衫洗得发白,却浆得板正,此时正用指甲挑着酱里的脆瓜丁,每吃一口都要摇头:可惜,可惜。

老先生可惜什么?程七娘端着茶盏走过去,可是嫌这酱不够味?

老者抬头,眼里血丝密布,却仍有几分锋芒:味是好的,就是......他指了指酱坛上的梅花印,这么好的东西,偏要困在青竹村。

七大商行的虚仓倒账法,能把十坛酱吹出百坛的价,你们倒好......他灌了口酒,舌头有点大,万味楼的沈知味,当年求我做假账,老子拿算盘砸了他的茶盏!

程七娘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她见过万味楼的账册,确实漏洞百出,却总抓不住线头。

此刻老者醉眼朦胧,嘴里却吐着商行最隐秘的命脉:虚仓倒账法......账面亏空,粮囤密仓......断了周转,七日必崩......

老先生。程七娘叫了小二添酒,您说的虚仓,可在北三县?

老者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小娘子可知,七大行的密仓钥匙,都在沈知味的檀木匣里?他打了个酒嗝,老子做了三十年账房,每笔密仓的位置......

楼外传来打更声,一更天了。

程七娘抽回手,摸出块青竹村的红泥印轻轻一按:老先生若不嫌弃,随我去船上喝碗醒酒汤?

老者盯着那枚梅花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哽咽:好,好。他踉跄着起身,青布衫下露出半块褪色的万味楼腰牌。

苏惜棠在舱门口望见这一幕时,灯油刚添了第二遍。

她望着程七娘扶着老者上船的身影,又看了看案头摊开的《青竹暗市线》初稿,指尖在七大商行四个字上顿了顿。

江风裹着夜露吹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她摸出茶盏擦了又擦,直到程七娘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姐,这位徐老先生......

苏惜棠抬头,目光越过程七娘,落在老者斑白的鬓角上。

她起身,双手捧起茶盏:老先生若肯助我......舱内烛火噼啪爆开个灯花,苏惜棠捧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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