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哑巴的嘴烫了,粮帮的路也该断了(2/2)

关凌飞踩着松松的土往前走,铁鬃突然停住,耳朵竖得像两把刀。

它低头嗅了嗅,朝着土埂上的一串脚印发出低吼——那脚印不大,鞋底的纹路却不是村民常穿的粗布纳底,倒像是...

关凌飞蹲下来,指尖划过脚印边缘的泥痕。

风突然大了,卷起几片枯叶,打在他后颈上,凉得像刀尖。

关凌飞的指腹在泥印边缘的凹痕上碾过,松脆的泥屑簌簌落进指缝。

铁鬃的喉间低吼像根绷紧的弦,他顺着那串脚印往山坳走时,靴底碾碎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响——这脚印步幅尺半,每一步落点都在草茎稀疏处,显然是个惯于隐匿行踪的。

他摸了摸腰间短刀,刀鞘与兽皮摩擦的轻响被山风卷走。

铁鬃突然窜到前头,前爪扒住一株歪脖子松的树根。

关凌飞凑近时,看见松根旁的土色发新,混着未干的晨露。

他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土块,就摸到硬物——半截竹管斜插在土里,裹着泥壳。

他抽出竹管,对着光吹了吹,里面滚出块油纸,边角被虫蛀得像碎网,只余几个墨字:“……青竹村西仓……可破”。

“倒会挑软处下刀。”关凌飞扯动嘴角,将油纸原样塞回竹管,又把竹管埋进松根下的土堆。

他解下腰间皮囊,在周围的灌木上抹了几圈银灰山猫的兽尿——那是山猫今早巡林时在崖边留下的,气味冲得连野雉都不敢落。

“三日后若有人来取信,先让山猫的尿臊气熏他个头晕。”他拍了拍铁鬃的脊背,“走,回村。”

暮色漫上青竹村时,苏惜棠正蹲在灵田边。

空间里的稻穗沉甸甸压弯了茎秆,金浪翻涌的声响比村头的舂米声还热闹。

她攥住一把稻穗,指尖被谷粒擦得发痒——这是灵田第三茬稻子了,穗长半尺,颗颗饱满得像浸了蜜。

她割下百斤新稻,收进空间最深处的陶罐,又把十株刚抽芽的紫苏、薄荷移栽到角落。

“叮——”

玉佩突然烫得她手腕一缩。

她抬头望去,那株半人高的桃树正抖落一片青叶,叶尖凝着滴透亮的露珠,“啪嗒”落进新翻的土中。

土面瞬间裂开细纹,嫩绿的藤条像活物般窜出来,绕着桃树干缠了三圈,叶底还坠着串淡紫色的花苞。

苏惜棠凑近闻了闻,清甜里裹着股安抚人心的药香——这分明是《本草纲目》里记载的安神藤,能治惊悸失眠,极难培育。

“是因我防着粮帮,空间才又动了?”她指尖抚过藤叶,掌心的热意顺着脉络往上窜,“看来你也知道,青竹村要守的不只是稻种,还有人心。”

子时三刻的雨来得急。

小石头的铜锣声撞碎了夜的寂静,“哐当”一声惊得鸡窝扑棱作响。

苏惜棠刚解开发髻,听见动静时发簪“当啷”掉在妆匣上。

她掀开窗纸,看见小石头浑身水透,像只落汤鸡似的撞开院门,裤脚还沾着泥:“苏娘子!三辆黑篷车过石桥了!车轮子压得石板直响!”

“慌什么?”苏惜棠抄起案头的青布外衣往身上套,动作稳得像在晒谷场码谷堆,“小桃,把樟木箱抬到前院;铁柱,带青壮守在仓门两侧——记得把嗓门喊亮堂了,说‘神种金贵,轻拿轻放’。”她转头对缩在墙角的周翠花道:“你去灶房,把新蒸的福米饼装三碟,油纸上要压镇纸,别让雨打湿了。”

老吴头拄着拐杖从偏房冲出来,布鞋踩在水洼里“吱呀”响:“苏娘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着撑伞!”

“村正撑伞站在案前,等会要笑,笑得比晒谷场的日头还亮。”苏惜棠摸了摸他颤巍巍的手背,又抬头望向屋脊——关凌飞的身影隐在雨幕里,山猫蹲在他肩头,耳朵竖得像两把小剑。

赵铁匠的铁铺就在晒谷场斜对面,此刻窗缝里漏出一点火光,映着他举着铁闩的影子——那是他连夜打制的,能把仓门扣得比石磨还紧。

“来了!”小石头突然踮脚往村口望,雨水顺着他翘起的发梢往下淌,“车轱辘声近了!”

雨幕里传来“吱呀”的车轴响,三辆黑篷马车碾过泥泞的村道,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戴玉扳指的手,指节上的老茧在雨里泛着青白。

关凌飞的拇指摩挲着山猫的耳朵,山猫的尾巴尖微微发抖——这是要扑的前兆。

苏惜棠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腰间玉佩上,灵田的稻香气顺着血脉往头顶涌。

她弯腰捧起案上的福米饼,甜香混着雨气飘出去,像根线,牢牢拴住了三辆马车的车辕。

“吱——”

最前头的马车停在晒谷场外。

车门的铜环被雨水泡得发亮,一只戴玉扳指的手搭在车门框上,指尖轻轻叩了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