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试种区炸锅,谁在夜里撒灰(2/2)
老吴头扶着石磨直喘气,吴小宝的本子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正扒着杨大脚的肩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苏惜棠将泡过灵泉的苗小心栽进新土,指尖在泥里按出浅坑时,灵泉空间里那枚裂开的莲籽突然放出暖光。
她抬头看向人群,声音清亮如钟:三日后,日头爬上东山顶时,咱们再来瞧。
若是苗活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缩在人群后的赵金花,又掠过村外那道消失的月白影子,便说明这灾不是金薯带的,是有人往咱们灶里扔炭,往井里投毒!
人群里响起零星的抽气声。
老马头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苏惜棠的鞋尖:苏娘子,我给您磕个头。他重重叩了三个响头,黄土沾了满脸,要是狗蛋能回来,我给您当牛做马!杨大脚赶紧去拉他:可不敢!
咱们青竹村不兴这个!她扭头冲村外啐了口唾沫,等揪出那粮帮的龟孙子,我非拿蒲扇抽他们脸!
日头西沉时,试种区的竹篱笆上还挂着看热闹的娃。
苏惜棠蹲在新栽的苗前,看着最壮的那株茎秆上冒出米粒大的绿芽,嘴角终于翘了翘。
关凌飞摸黑过来时,她正把最后一捧灵泉泥盖在苗根上,月光漏过她发间的银簪,在泥里洒下细碎光斑。
粮帮的人今夜会来。关凌飞的声音像浸了凉水的刀,他蹲下来,指尖擦过她手背上的泥,我在村外林子里瞧见两个影子,穿月白衫子的那个,袖口绣金线缠枝莲——万丰号的标记。他从怀里摸出片碎瓷,这是方才在树底下捡的,沾着苦杏仁味,和老马头说的断根粉不一样。
苏惜棠捏着碎瓷凑到鼻尖,果然有股甜丝丝的苦。
她想起白日里那道一闪而过的月白影子,灵泉空间里的莲籽突然地又裂了道缝。是程七娘。她轻声道,永安县的粮帮女执事,我前日在镇上报税时见过她——万丰号的二东家,最会使阴招。
关凌飞的拇指蹭过猎刀的刀鞘:我让铁鬃守在林子里了。
那母豹子带了个小丫头,那丫头瞧着不像是真心跟她的。他指了指东边的老槐树,铁鬃说,那小丫头摸了摸怀里的布包,又松开了,像是有话要说。
夜更深时,程七娘踩着枯枝进了林子。
她月白衫子的下摆沾了露水,绣着金线的袖口被树枝勾出个小口子——这让她皱了皱眉,抬手就给跟在身后的青雀甩了个耳刮子:蠢东西!
不会探路?
青雀捂着火辣辣的脸后退两步,目光扫过程七娘袖中滑出的赤红药粉袋。
那是血枯散,她听账房先生说过,撒进猪圈能让猪三天内口鼻流血而死,到时候只要往苏惜棠的酱菜坛子里抹点,就能坐实以毒养富的谣言。
可她看着程七娘嘴角的冷笑,突然想起白日里青竹村的金薯苗——那株在灵泉水里舒展的苗,像极了她七岁那年,在破庙外救的那株野菊。
小姐,要不咱们别...她刚开口,程七娘的指甲就掐进她胳膊:别什么?
你当粮帮的银子是白拿的?她甩开通红的药粉袋,去把东边第三口猪圈的栅栏扒个洞,我数到十,你要是没回来——她扯出腰间的短刀,在青雀眼前晃了晃,就把你和你娘的骨头一起喂狗。
青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头往林子深处走,鞋尖踢到块温热的东西——是团毛茸茸的灰影。
铁鬃从树后窜出来时,她吓得差点尖叫,却见那狼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抬头,正撞进关凌飞的眼睛——像两口深潭,却没程七娘眼里的冰碴子。
关凌飞只说了一个字,手指向村西的草垛。
青雀攥紧怀里的布包,突然明白白日里苏惜棠扶老马头时的眼神——不是同情,是把人当人看的光。
她咬了咬牙,转身往相反方向跑,边跑边喊:小姐!
林子里有狼!
程七娘的短刀地插进树干。
她望着青雀跑远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血枯散,突然笑了:反了天了?她扯下袖口的金线,裹着药粉就要往猪圈方向去,却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关凌飞从树后走出来时,铁鬃正蹲在他脚边,舌头舔着嘴角的血——那是方才替青雀挡下的一刀。
程七娘的瞳孔缩成针尖,她认出这是青竹村那个猎户,传闻里能驯狼的狠角色。你敢动我?她强撑着冷笑,万丰号的人明日就会——
明日?关凌飞打断她,猎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苏娘子说明日要让全村看见毒不近身。
你猜,是你的毒快,还是她的法子快?
程七娘的短刀当啷落地。
她看着关凌飞身后的林子——不知何时,树影里冒出七八个扛着锄头的村民,杨大脚举着蒲扇冲最前头,老吴头攥着吴小宝的本子,上面记满了这七日的投毒证据。
苏惜棠是在子时末收到阿青的信的。
那只通人性的灰雀扑棱棱落在她窗前,爪子上系着关凌飞的汗巾,上面用炭笔写着:七娘现形,青雀倒戈,血枯在握。她摸着腰间的玉佩,灵泉里的莲籽终于完全裂开,露出颗米粒大的金芽。
她取出白天晒干的青莲叶,放在石臼里慢慢研磨。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脸上,照见她嘴角的笑——不是温柔的,是带了刺的。程七娘,她轻声道,你以为撒毒粉、害牲畜就能断了青竹村的活路?石臼里的粉越磨越细,泛着淡青色的光,明日,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的命,硬过你粮帮的刀。
试种区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三株金薯苗的茎秆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三片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在应和远处传来的狗吠——那是关凌飞带着村民押着程七娘回村的动静。
第三日的天刚蒙蒙亮,就有早起的村民端着粥碗往试种区跑。
杨大脚的蒲扇拍得比铜锣还响:都来看!
都来看!
苏娘子的苗——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瞪圆了眼睛看着竹篱笆里的三株苗——原本黑褐的茎秆全变成了翡翠色,最顶上那株,竟开了朵指甲盖大的小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