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石头裂了!福女一滴水定荒山(2/2)
关凌飞蹲在裂口边,猎刀鞘磕在石头上。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抹过石缝边缘,眉峰陡然一挑——石纹呈细密的螺旋状,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一圈圈撑裂的。
他抬头看向苏惜棠,晨光里她发间的红玛瑙闪着光,突然想起昨夜她在灯下翻医书,说“这山底下该有活脉”。
他喉咙发紧,把猎刀“噌”地插进泉边土里:“我关凌飞,青竹村猎户,今日起守这泉!谁要动歪心思——”他手指划过刀背,“先过我箭簇这关!”
苏惜棠站在泉边,水珠子溅湿了裤脚。
她按在玉佩上的手能摸到里面的震动,像灵田的脉搏和山体的脉搏叠在一起跳。
突然,地底渗出一缕青光,细得像蚕丝,缠上她手腕。
老吴头“扑通”跪在她脚边,拐杖都扔了:“《山盟誓》!祖上说过,地脉现光,人山相契……这是山神认主啊!”
人群里传来“咚”的一声。
吴大有撞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白衫下摆沾了泥。
他腕上的银镯子还在晃,可脸白得像敷了层灰——昨夜他和县城的赵德禄在山神庙密会,赵德禄塞给他半锭银子,说“等苏惜棠闹完,咱们抢先立界碑”。
现在看着那道缠在苏惜棠腕上的青光,他后槽牙直打颤:“山、山神……”
“我苏惜棠,愿以身心契此山。”苏惜棠声音比泉水还清,“它若能养万民,我便为它守一生!”
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深潭。
跪着的村民慢慢抬起头,石寡妇抹了把泪,突然喊:“我家有把旧锄头!明儿就来垦荒!”狗剩拽着她的衣角蹦:“我会捡石头!我能捡!”老吴头颤巍巍站起来,把枣木拐杖往泉边一插:“我这把老骨头,给惜棠看材料!”
吴大有缩着脖子往后退,鞋底碾过狗剩刚才抠的小土坑。
他撞翻了赵婶子的竹筐,野蒜滚了一地也不敢捡,只恨爹娘没给他生两条更快的腿——赵德禄的银子还揣在怀里,可这会儿谁还敢提“抢山”?
夜色漫进青竹村时,苏惜棠又进了灵田。
月光透过空间顶的薄雾,照得果园区的桃树根系像活了似的——那些碗口粗的根须正“簌簌”地蠕动,最粗的那根竟穿透了空间壁障,往地下钻去。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根根须,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灵田在连山体……”
“叮——”
玉佩突然发烫,一道虚影投在地上。
苏惜棠瞳孔骤缩——画面里是北山断崖,老树皮似的手抠着石缝,怀里的小娃脸色青白,手臂弯成奇怪的角度。
老妪的声音从虚影里渗出来,带着血沫子的哑:“山神……救我孙……”
“是山姥姥!”苏惜棠猛地站起来,灵田的雾气被撞得乱转。
她想起上个月在村头见过这老妇,背篓里装着半筐野蘑菇,说“我是守山人后代”。
小娃叫小虎子,才七岁,总蹲在村口看她种稻子。
“关大哥!”她冲出灵田,药箱撞在桌角上,“备马!北山有人坠崖,等救命!”
关凌飞从灶房闪出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玉米饼。
他看了眼她发白的脸,转身就往马厩跑:“我去牵青骓!你带金疮药,再拿块热布——娃受了寒!”
窗外,一轮血月慢慢升起来,把灵田的青莲池染成了淡红。
池底沉了千年的莲子突然“咔”地裂开条缝,露出点嫩黄的芽。
夜风卷着山岚灌进窗缝,吹得烛火直晃。
苏惜棠把药箱扣上最后一个铜扣,听见院外传来青骓的嘶鸣。
她抓起披风搭在肩上,转身时玉佩撞在桌角,又烫了一下——虚影里的山姥姥还在爬,小虎子的手垂着,指尖滴下的血珠,在崖石上晕开小红花。
“驾——”
马蹄声撞碎了夜的寂静。
苏惜棠伏在马背上,药箱的棱角硌着腰。
风刮得她眼眶发酸,却不敢慢半分——山那头,有两条命在等她,也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地脉,慢慢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