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血养灵泉,金丝生根(2/2)
你拿命换钱?!他突然抓起床头那只装银针的木盒,砸在地上。
碎木片溅到苏惜棠手背,她却看见他发颤的指尖——那是常年握猎刀的手,此刻连捡药碗都会抖。
不是钱......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是命脉。
灵田耗损太狠,得用血养。
我以三滴精血为引,换它三日复苏......
关凌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突然弯腰,把脸埋进她颈窝。
苏惜棠能感觉到他滚烫的泪渗进衣领,混着他沙哑的闷吼:下次再敢......再敢拿自己当药引,老子......老子把这破玉佩砸了!
她想笑,却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没有。
意识昏沉前,最后映进眼底的是关凌飞攥着她手的模样——他用粗布仔细裹住她渗血的指尖,像在包裹最珍贵的猎物。
七日后。
晨雾未散时,苏惜棠扶着篱笆往西坡走。
关凌飞要背她,被她笑着推开:我这不是好了?可他还是半步不离地跟着,大掌虚虚护在她后腰。
西坡上,十三株桃苗已长到半人高。
嫩绿的叶片间,粉白的花苞正成串绽放,每朵花芯都凝着颗金珠般的露珠。
最顶端的枝桠上,黄豆大小的果实正顶着花萼冒头,表皮上的金丝纹路像用金线绣的,在晨雾里泛着暖光。
金络桃......
沙哑的惊叹从桃林外传来。
苏惜棠转头,正撞见个灰衣老头扒着灌木丛。
他发须皆白,腰间挂着半旧的药篓,此刻正抖着手要摸桃枝,被关凌飞一声冷喝吓得缩回手:陈老参?
你鬼鬼祟祟干什么?
关猎户!老头扑通跪地,额头几乎贴到泥里,老朽在南山采药,昨夜见这桃林冒金光,特意翻山来瞧......这果是金络桃啊!
通经活络,能吊半条命的金络桃!他抬头时眼眶通红,老朽有百年野参,换一株苗成不成?
十根!
二十根!
苏惜棠蹲下身,指尖抚过离她最近的金络桃。
果实表面的金丝突然顺着她的指尖游走,像在亲昵地蹭她。不卖。她直起身,一人垦荒一日,换半枚果。
病弱的优先。
陈老参愣了愣,突然磕得泥地上响:老朽替南山坳的瘫子们谢过姑娘!
当天晌午,春杏捧着半枚金络桃来找苏惜棠。我......我不小心碰掉了。小姑娘脸涨得通红,就舔了一口......
苏惜棠还没说话,就见春杏突然直起腰。
这孩子从前走路总扶着墙,此刻竟稳稳往前迈了三步,苍白的小脸泛起粉润:苏姐姐!
我、我腿不疼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
日头未落时,桃林外已围了半村人。
有拄拐的老妇,有咳得直不起腰的汉子,还有抱着病娃的妇人,全拿发亮的眼睛盯着金络桃。
作孽哟!
刺耳的尖叫撕破人声。
柳婆婆披散着染了草灰的白发冲过来,腰间的铜铃哗啦啦苏氏用血祭地母,折自己阳寿换邪果!
再吃,全村要遭天谴!她抄起块石头就要砸桃树,被关凌飞一把握住手腕。
柳婆婆昨夜去了赵家窑。关凌飞的声音像淬了冰,赵家窑的赵老爷想占西坡的地,托你来说这‘断魂舞’?他扯住柳婆婆的袖子一抖,三张银票地落在地上——牌头盖着赵记窑场的朱印。
我......我没有!柳婆婆脸涨成猪肝色,是地母托梦......
托梦?人群里挤进来个抱病娃的妇人,我家狗剩喝了桃浆,烧退了!
你说天谴,怎么天谴没砸你头上?
赶她走!
滚出青竹村!
骂声里,柳婆婆被推搡着往村外走。
她回头狠瞪苏惜棠,却见那小媳妇正踮脚给桃苗浇水,关凌飞站在她身后,猎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这场景刺得她眼睛生疼,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月上柳梢时,桃林边缘的野蔷薇突然簌簌轻颤。
一道银影从雾里钻出来。
那是只通身银白的狐狸,尾尖沾着夜露,正低头嗅闻桃苗的根系。
金丝纹路顺着它的鼻尖游走,狐狸突然眯起眼,喉间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抬起前爪,轻轻碰了碰桃枝,一片银毛飘落,随即隐入浓雾,只余下满地虫鸣。
而村东头的晒谷场上,苏惜棠新制的工牌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
木牌上刻着垦荒一日,换果半枚,最上面的病者优先四个字被描了朱红。
我家老头子能挑粪!
算我一个!明儿我天不亮就去!
吵嚷声里,关凌飞悄悄往苏惜棠手里塞了块烤红薯。
她咬了口,甜香在舌尖漫开,抬眼正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星子,有火光,还有漫山遍野正在抽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