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符认主,地脉初醒(2/2)
原来你在等这个。苏惜棠伸手抚过桃苗,叶片上的露珠突然滚落,在她掌心凝成颗极小的晶核。
她想起白日里泉眼中那道虚影老者说的承业者,喉间突然发紧,我总想着用空间帮村子,却忘了...该先学会养。
关凌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惊觉不知何时他也进了空间——这是头回,除了她之外有人踏足这里。
男人穿着月白中衣,发梢还沾着枕上的碎草,目光却亮得惊人:阿棠,我能感觉到。他蹲下来,掌心覆在她手背,新土的温度透过两人交叠的手传来,像在摸自家娃的小胳膊,软乎乎的,可实在。
苏惜棠笑了,眼泪却先落下来。
她想起刚穿越来时,空间里只有十亩荒田,她蹲在田埂上啃冷馍,想着怎么才能不被婆婆卖进青楼;想起用空间稻种换村民信任时,老吴头攥着稻穗手直抖;想起小花猪第一次拱着红薯从空间跑出来,灰鬃叼着受伤的小狼崽求她医治...原来所有的,都是为了今天能。
以后啊,她把晶核轻轻按进新土,灵田养地脉,地脉养山林,山林养村子。
关凌飞突然将她连人带土捧进怀里。
空间的风掀起他的衣摆,吹得桃苗轻轻摇晃,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胸口那片温热:我媳妇啊,天生就是要养四方的。
第二日卯时,老吴头的铜锣声敲醒了整座青竹村。
泉眼外的空地上,他带着三个壮实后生正往青石板上刻字。
老吴头的手在抖,刻刀落下时总偏半分,最后还是三小子抢过刻刀:吴伯,您说字,我来刻!
守...山...泉。老吴头一个字一个字吐,每吐一个,眼眶就红一分,守山人的泉,守着咱们青竹村的根。
话音未落,山风裹着狼嚎扑过来。
灰鬃带着七只小狼从林子里窜出,绕着新刻的石碑跑了三圈,最后齐齐伏在碑前,狼尾扫得地面沙沙响。
小花猪哼哧哼哧从山脚下拱来半筐野菊,粉白的花堆在碑座旁,倒比新刻的字还鲜艳。
飞鸢不知从哪叼来片桃叶,扑棱棱飞上碑顶,爪子一松,桃叶正正落在字中央。
村民们陆陆续续围过来。
赵二婶抹着眼泪拽住苏惜棠的袖子:昨儿我家那口子翻粮仓,发现存的红薯干都冒新芽了——您说这地脉醒了,连存粮都有生气了!王猎户挠着后脑勺直乐:我夜猎时瞅见山雀往林子里叼草籽,以前它们可只往村头飞!
人群最外围,赵金花抱着小孙女挤进来。
她鬓角的白发被风吹乱,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舒展:我儿媳...是山选的人。小孙女不明所以,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苏惜棠腰间的玉佩,倒把赵金花吓了一跳,哎哎别碰——
没事儿。苏惜棠蹲下来,让孩子摸了摸玉佩。
小姑娘立刻咯咯笑起来,手指戳着发烫的玉面:暖!
像阿爹烤的红薯!
关凌飞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天前苏惜棠刺血时,自己攥着她的手,能清楚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比平时快三倍;想起昨夜在空间里,她眼睛亮得像星子,说我终于知道玉佩里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了;想起此刻她站在晨光里,被村民们围得严严实实,却偏要分出半颗心来哄孩子——这样的姑娘,本就该被山捧着,被地护着。
三日后晌午,永安县的差役是被灰鬃进村子的。
那差役骑着匹枣红马,刚到村口就被七只狼围住。
他抖着腿摸腰牌,声音发颤:官...官府急报!
找苏...苏娘子!
苏惜棠正在晒谷场教妇人腌野梅。
她接过盖着官印的信笺,只扫了一眼,眉峰便拧成了结。
信上的字被墨浸得模糊,却仍能看出几个触目惊心的词:赵德禄私兵火药重炮北山。
他要破山取核?关凌飞从她身后探过头,指节捏得咔咔响,那老匹夫前儿还托人说要捐钱修桥,合着是在探山形!
苏惜棠没说话。
她望着北山方向,那里的桃林深处正泛着淡蓝的光,是地脉苏醒后自然溢出的灵气。
她想起陈老参说过,地脉心核是座山的精魄,若被强行取出,整座山都会枯死;想起赵德禄那封求购北山的帖子,上面写着愿以百亩良田换荒山,当时她只当是商人贪心,如今才明白——他要的从来不是山,是核。
阿棠?关凌飞见她沉默,伸手覆住她手背,怕么?
苏惜棠坦诚地望着他,但更怕的是...咱们守不住。她转身从怀里摸出枚骨哨,是用灰鬃褪下的狼牙磨的,可地脉醒了,狼在,猪在,飞鸢在,全村人都在。
他要夺核,得先过我们这关。
骨哨递到关凌飞手里时,远处突然传来狼嚎。
灰鬃从后山跑来,嘴上叼着半片染血的布——是赵德禄家仆役常穿的青底暗纹。
来得挺快。苏惜棠摸了摸灰鬃的耳朵,狼毛上还沾着草屑,看来不用等他到山脚下了。
关凌飞将骨哨含在嘴里,哨音清越,惊得晒谷场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回应他的是此起彼伏的兽吼:林子里传来野猪的哼叫,山头上有鹰鸣划破天际,连晒谷场边的老黄狗都竖着耳朵,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苏惜棠扯了扯他的衣袖,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村民——王猎户扛着猎叉,赵二婶攥着腌菜用的石杵,老吴头举着刻碑的铁锤。
她突然笑了,像当初在祭台刺破手指时那样,让他们看看,青竹村的山,护得有多结实。
北风卷着桃香掠过晒谷场,远处北山的雪线却突然模糊了。
有人踮脚望了望,嘟囔道:奇了,这大晴天的,北山咋起雾了?
没人注意到,雾里隐约有六个身影,正顺着山道往村子里挪。
他们裹着磨破的棉袄,膝盖上沾着北山的雪,走到晒谷场前便跪下——为首的铁柱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哑着嗓子喊:苏娘子!
北山的桃林...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