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龙影烙玉佩,矿规立青竹(1/2)
驿站的马蹄声碾碎了青竹村的夜。
三匹快马踏碎星子,在村口扬起一片尘雾,为首的差役扯着嗓子喊:青竹村苏惜棠接旨!
关凌飞的猎刀还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泛白。
苏惜棠却先他一步掀开院门,月光落进她眼底,像落进了一潭静水——她早从玉佩里龙影的颤动里,猜到了这道文书的分量。
民妇苏惜棠接旨。她屈膝半蹲,接过差役捧来的黄绢文书。
指尖刚触到绢面,龙影便在颈间发烫,像是要钻进文书里。
展开的瞬间,朱笔批注的天命所归四个字刺得她眯起眼,连带着记忆里昨夜的赤光龙影都翻涌起来——原来那道龙形云,不只是异象,更是州府决断的凭据。
她低低应了声,抬头时眼里已漫上笑意。
关凌飞凑过来,粗粝的指腹扫过她发顶:阿棠?
州府定了赤金泥为永安特贡,我是火泉监造使。她将文书往他掌心一按,往后火泉谷的采泥、制器、贡输,都归我管。
关凌飞的喉结动了动,指腹重重碾过监造使三个字,突然扯着她往屋里走:我去宰只鸡,你爱吃的笋干炖鸡汤——
且慢。苏惜棠拽住他衣角,赵德禄该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西头赵家的青砖院便传来的一声脆响。
赵德禄捏着半片茶盏碎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方才去村口打听消息的管家缩着脖子:文书上确实写了...天命所归,阻挠者以逆天论处。
逆天?赵德禄突然笑出声,茶盏碎片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那山是我连着三夜梦见的龙座!
龙爪就搭在火泉谷的石头上,怎么就成了她的?他踉跄着扶住八仙桌,漆皮在掌心蹭下一块,去,把张二牛、李三癞子叫来——今晚子时,火泉谷!
青竹村的天刚擦亮,晒谷场的老槐树下便挤满了人。
苏惜棠站在石磨上,手里攥着块刻着二字的木牌:今日立三条矿规。她的声音清亮,像山涧水撞在石头上,头一条,每日限采三瓮泥,老吴头执牌监督,无牌下谷者,赶去后山挑粪三日。
老吴头从人堆里挤出来,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三寸,伸手接牌时,指节在发抖——他活了五十八岁,头回被人托付这么要紧的事。
第二条,采泥手法得让鲁伯认证。苏惜棠扬了扬下巴,蹲在墙角的鲁伯立刻直起腰,他捏过三十年泥,手法不对的,停采三日,跟着他学。
人群里有几个年轻后生交头接耳,被关凌飞扫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关凌飞抱着胳膊站在石磨下,玄色短打绷得很紧,活像座镇山的石狮子。
第三条!苏惜棠提高声音,从怀里摸出枚赤金令牌,在阳光下晃出一片光,所有赤金制品必须刻青竹·火泉铭文,无铭的,一概算作私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里缩着脖子的赵府家丁,至于这火泉令——她将令牌举过头顶,只给守规矩的人。
晒谷场炸开一片喝彩。
赵德禄缩在人群最后,指甲把粗布袖管绞成了麻花。
他望着那枚赤金令牌,喉结动了动——昨夜他在梦里,分明看见这令牌是攥在自己手里的。
子时三刻,火泉谷的地缝里渗出幽蓝的光。
赵德禄带着三个家丁猫着腰往谷里挪,鞋底碾碎了几片枯蕨,发出细碎的响。
张二牛哆哆嗦嗦指了指前面:爷,那...那是啥?
一块赤金色的影子从岩缝里游出来,像根流动的金线。
赵德禄眯起眼——是条蛇!
通体赤金,鳞片在幽光里泛着蜜色,蛇头抬得老高,蛇瞳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别怕!赵德禄抄起随身带的铁铲,不过是条野蛇——
话音未落,小青蛇突然窜起三寸,蛇信子扫过张二牛的手腕。
张二牛地惨叫,手腕上立刻起了个焦黑的泡,像被火炭烫过。
另外两个家丁掉头就跑,踩得枯枝噼啪响。
赵德禄的铁铲掉在地上。
他看着小青蛇游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蛇尾扫过地缝里的金砂,竟像是在挑拣什么。
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那蛇扫过他时,蛇瞳里分明有嫌弃——就像他是块沾了泥的破布。
小青蛇突然调转方向,顺着岩缝往山下爬。
赵德禄跟着走了两步,看见它游过一片野杜鹃,绕过两棵老松树,最后停在苏家院外的竹篱笆前。
月光落下来,照见它盘成个小圈,头朝着院内,像是在等什么人。
蛇...蛇认她为主?赵德禄倒退两步,后背撞在岩石上,这不可能!他扯着嗓子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谁掐住了脖子。
后半夜起了薄雾。
苏惜棠靠在床头打盹,忽然觉得手腕一凉。
她迷迷糊糊摸过去,触到一片滑溜溜的鳞片,惊得立刻清醒——可等她点灯看时,腕上什么都没有,只余一圈淡淡的暖,像被晒过的玉镯。
关凌飞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她腰上:做噩梦了?
苏惜棠摸了摸颈间的玉佩,龙影还在轻轻颤动。
她望着窗外的薄雾,忽然笑了——明天晨起梳妆时,或许会有什么新发现。
晨光漫过竹篱笆时,苏惜棠正对着铜盆梳头。
木梳刚掠过耳后,腕间突然泛起一片温凉,像是沾了晨露的玉镯。
她手一抖,木梳地掉进盆里,溅起的水珠在晨光里碎成星子——那哪是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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