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别变成梦里那样（2/2）
“回禀主子。属下等循着痕迹追查，动用了所有暗线……但……那人如同凭空蒸发
方圆十里内，所有寺庙道观、客栈民居，甚至乞儿窝点都排查过，没有找到任何符合特征的踪迹。
也没有任何术法或武功高强之人近期入京的记录。”
影刹补充道，声音更冷：“属下带人复勘了那道士出现的地点，雪地上的足迹……
在街角一处背风的死角处，彻底消失，毫无痕迹残留。
仿佛……仿佛那人是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
谢烬缓缓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也映亮了他那双深邃凤眸中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机！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让夜枭和影刹这样见惯生死的顶尖暗卫都感到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本王养你们，是让你们用‘凭空消失’四个字来搪塞的吗？”
谢烬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地面，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闹市街头对本王和王妃说出那等大逆不道、惑乱人心的妖言，然后……就消失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玄色的靴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如同重锤敲在两名暗卫的心上。
“再查。”
谢烬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动用‘蛛网’所有暗桩，给本王掘地三尺！
查所有近期入京的可疑人物，查所有懂得推演卜筮、奇门遁甲的方外之人！
哪怕是把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本王把这只装神弄鬼的老鼠……揪出来！”
他眼底的血色翻涌，如同地狱之火：
“找到他。本王要亲自……审问！”
最后两个字，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是！属下遵命！定不辱命！”
夜枭和影刹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叩首领命，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退下，融入黑暗之中。
密室中只剩下谢烬一人。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一份密报，正是关于那道士出现前后附近所有人员流动的详细记录。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那坚韧的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被揉捏成一团，再被他指尖凝聚的罡气无声地碾成齑粉，簌簌落下。
他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和飘雪，眼神幽暗如同深渊。
镜花水月？魂归渺渺？
任何试图将她从他身边剥离的存在，无论是人是鬼，是仙是魔……都该死！
秦灵靠坐在床头，拥着锦被，梦魇带来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系统关于谢烬“杀意值显着提升”的提示更让她心神不宁。
她下意识地蜷起脚趾，仿佛还能感受到梦中那条玄铁锁链冰冷沉重的触感。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烬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回了寝衣，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气，似乎是刚刚沐浴过，试图洗去夜间的肃杀。
他看到秦灵拥被而坐，微弱的烛光下，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惶，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脚步微顿，眼底翻涌的戾气瞬间被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更深沉的晦暗。
“怎么醒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伸手想要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秦灵却在他靠近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梦中那冰冷锁链的触感和此刻他指尖的温度重叠，让她心头一悸。
这细微的反应，如何能逃过谢烬的眼睛？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深邃的凤眸紧紧锁住她，里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做噩梦了？”
他问，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仿佛潜藏着随时会爆发的惊涛骇浪。
他看到了她眼中残留的恐惧，那恐惧……似乎是指向他的。
秦灵对上他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梦中的场景再次浮现。
她张了张嘴，那句“我梦见你用锁链锁着我”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
她不能提锁链，不能提那个梦！那无异于在80%的黑化值上再浇一桶油！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挤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嗯……梦见些不好的东西，被吓醒了。醒来发现你不在，有点……害怕。”
她避重就轻，将梦中的恐惧模糊化，只表达对他不在身边的不安。
谢烬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和她主动的依偎，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瞬。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用温暖的锦被裹住她微凉的身体，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如同安抚受惊的幼兽。
“不怕，我在。”他的声音低沉地响在她头顶
“只是去处理些琐事。”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密地嵌在自己怀里。
那拥抱的力道，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珍视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秦灵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梦魇带来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心底深处那丝关于锁链的惊悸，以及对他方才去“处理琐事”背后可能隐藏的血腥的忧虑，却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表面下那未曾散去的、如同实质般的占有欲和压抑的暴戾。
那80%的黑化值，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谢烬……”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嗯？”
“……没什么。”
秦灵最终还是将那句“别变成梦里那样”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了他
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让她安心又让她隐隐不安的温暖与气息。
谢烬感受到她更深的依赖，眼底的幽暗似乎被一丝满足取代，但那满足之下，是更加牢固、更加密不透风的执念之网。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彻底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亲密无间，却又仿佛缠绕着无形的枷锁。
寂静的寝殿内，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以及那在平静表象下无声涌动的、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