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瓜目相待（2/2）

她先是对着御座方向盈盈一拜：“谢父皇赞誉。” 然后才转向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挫败感的拓跋宏，声音清越，清晰地传遍全场：

“瀚云亲王，你可知，方才所奏，是何曲子？”

瀚云哲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那曲调带来的、仿佛身陷绝境的压迫感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十面埋伏》！是《十面埋伏》！”

他曾听过残谱，但远不及此曲完整震撼！更没想到能在、在一个女子手下听到如此神乎其技的演绎！

他眼中没有失败者的愤怒和不甘，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光芒！

“正是。”

秦灵微微颔首，唇边勾起一抹带着冷冽锋芒的笑意，“此曲描绘的，正是千军围困、绝境求生的景象。不知亲王听着，可还‘助兴’？”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直刺北狄人战败的伤疤。

不等回答，秦灵目光扫过那架钢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俯瞰的傲然与洞悉本质的通透：

“另外，亲王殿下，本宫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乐器本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琴瑟筝笛，琵琶箜篌，乃至这钢琴，皆是承载乐音、抒发心志的工具。真正决定乐音高下的，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而是奏乐之人的——心、技、与魂！”

她的话掷地有声，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上！

既狠狠打了北狄人炫耀“器物之利”的脸，又展现了大胤海纳百川、注重本质的气度！

瀚云哲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竟对着秦灵深深一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狂热：

“晋王妃娘娘琴艺通神，见解超凡！小王……心服口服！此架‘钢琴’，留在北狄，不过是明珠蒙尘！

今日，小王愿将此琴，赠与娘娘！唯有娘娘这般惊才绝艳之人，才配得上它！”

这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真心实意地赠琴！

皇帝谢乾见状，更是龙心大悦，朗声道：

“好！瀚云亲王有此美意，朕便代晋王妃收下了！此琴，便置于宫中乐坊，供晋王妃随时取用！”

就在众人为这戏剧性的转折、皇帝的喜悦和秦灵的风采倾倒之时，观礼台角落，二皇子谢毅的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不甘和……一丝被背叛般的怨毒！

凭什么？！秦灵！

上一世！你明明是本王的皇后！

当北狄人同样抬出这钢琴，在大殿之上耀武扬威，满朝文武包括那些所谓的乐师都束手无策，让本王颜面尽失，被北狄人明里暗里嘲讽“大周无人”时！

你就坐在本王身边！你明明知道这是什么！你明明会弹！

可你却像其他那些贵妇一样，只是低着头，露出惊诧的表情，一言不发！

任由本王承受那份屈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世你成了谢烬的女人，就肯为了他，为了大胤，如此锋芒毕露，大放异彩？！

甚至赢得了父皇如此开怀的赞赏和北狄人卑微的赠琴？！

这巨大的落差，如同毒火，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先是狠狠刺向场中那接受着万众瞩目、光芒四射的秦灵，然后，带着更深的怨恨，死死钉在她身边，那个看似虚弱、眼神却深邃得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谢烬身上！

一定是谢烬！是他蛊惑了秦灵！是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荣耀！

谢烬的目光从接受皇帝赞赏、神采飞扬的秦灵身上收回，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二皇子谢毅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滔天恨意和扭曲的嫉妒。

他苍白的手指在狐裘下轻轻摩挲着，唇边勾起一抹极淡、却深不可测的弧度。

他转向正走回座位的秦灵，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一丝只有她能听懂的、意味深长的调侃：

“王妃……今日真是……让为夫……刮目相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