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变革(2/2)
但民爵,要让天下农夫都看到希望。”
赵高接过竹简,指尖划过“增产显着者,赐予民爵”几个字,忽然抬头看向扶苏:
“陛下不怕军功阶层反对?”
“反对自然会有。”扶苏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新开的腊梅,
“但当关中的荒地都种上庄稼,当巴蜀的粮仓堆得满溢,他们的反对,便不值一提了。”
“种田也能封爵?”
当里正将扶苏的旨意念到第三遍时,关中栎阳县的农夫陈胜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杂草,指缝里还沾着湿泥,身旁的吴广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激动:
“陈胜,你去年种的粟米比旁人多收了两石,说不定能评上个公士爵!”
公士爵,大秦最低等的爵位,却意味着可以免服徭役三年,还能减缴一半的田租。
陈胜想起去年冬天,他因为要服徭役,没能陪妻子生产,最后孩子没能保住。
若是有了爵位,他就能守着自家的三亩薄田,守着妻子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十日便传遍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在巴蜀的成都平原,曾经因为修长城而逃亡的农夫们,背着行囊陆续回到家乡,他们拿着官府发放的新农具,在荒废的田地上翻耕;
在河东郡,几个老农夫聚在一起,用木棍在地上演算着今年的收成,盘算着要多收多少粮食才能拿到爵位;
就连曾经对秦统治心怀怨恨的楚国旧地,也有农夫悄悄开垦荒地,毕竟,爵位和粮食,比故国的情怀更能填饱肚子。
但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在咸阳城外的军营里,将军王翦的孙子王离将酒盏重重砸在案上:
“我王家三代从军,凭血换来的爵位,如今竟要和泥腿子平起平坐?”
他身旁的几个勋贵子弟纷纷附和,有人甚至提议联名上书,请求扶苏收回成命。
消息传到赵高耳中时,他正在府中看着各地上报的增产数据。
幕僚问他要不要压下此事,他却笑着摇了摇头
:“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三日后,赵高带着王离等人的联名信去见扶苏,却看到扶苏早已备好一道旨意
——凡是反对耕织封爵的军功世家,今年的俸禄减半,用于奖励增产的农夫。
“陛下这是……”赵高有些惊讶。
“军功是国之爪牙,耕织是国之血肉。”
扶苏将旨意递给赵高,“爪牙再利,没有血肉支撑,终会枯萎。赵卿,你要做的,就是让这血肉丰满起来。”
赵高接过旨意,走出内殿时,恰好看到夕阳洒在咸阳宫的琉璃瓦上,金光万丈。
他忽然想起李斯墓前的那阵风,那时他以为李斯的死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如今才明白,那只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一个由扶苏掌舵,由他划桨,裹挟着万千农夫的希望与勋贵的怨恨,驶向未知的时代。
而在遥远的栎阳县,陈胜正扛着锄头走向田间,他的妻子挺着孕肚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壶水。
田埂上,几个孩童唱着新编的童谣:“扶苏帝,爱农夫,种好田,封爵位……”
歌声飘向远方,落在刚翻耕的土地上,像是一颗种子,在大秦的土壤里悄悄生根发芽。
南方群山,楚军大营。
项羽听着最新探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扶苏赦免了赵高?还让他当了丞相?”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斯被腰斩,罪名是勾结胡亥谋反?种田……也能封爵?!”
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原本的认知和计划上。
扶苏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陷入清算旧臣的混乱,反而快刀斩乱麻,稳定了朝局
。没有像胡亥那样横征暴敛,反而推出了收买人心的政策!
“竖子!伪善!”项羽猛地一拍案几,厚重的木案应声碎裂,
“他这是在收买人心!那些愚昧的百姓,就这么被他骗了!”
范增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扶苏的这一系列组合拳,不仅稳定了内部,还在迅速瓦解反秦势力的群众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