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脖子一抹,生活结束(2/2)

银甲染血,目光如炬,何等威风。

可如今,那位为帝国镇守南疆数十载的老臣,却在暮年遭遇这般灭顶之灾。这哪里是一户人家的悲剧,分明是帝国边疆的一块基石,就这般悄无声息地崩塌了。

良久,他才睁开眼,一声悠长的叹息从胸腔中溢出,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惋惜:“传公子子婴。”

不多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公子子婴快步走入。

他年方十七,容貌俊秀,眉宇间承袭了扶苏的儒雅温润,又因常年跟随赵佗习武,肩背挺拔,平添了几分英气。

腰间悬挂的青铜佩剑,正是去年赵佗亲授于他,剑穗上的红丝绳早已被摩挲得发亮——

赵佗在咸阳的这些时日,几乎将全部心力都用在了教导这位皇子身上,从兵法谋略到为人处世,无不倾囊相授,两人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师生情谊,更似父子。

“父皇,丞相。”子婴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清澈,眼神中满是少年人的澄澈。

扶苏凝视着他,语气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子婴,你赵佗太傅家中突生变故,身心俱损。你随赵相一同前去探望,务必好生安抚,让他得到最好的照料,绝不能再有半分闪失。”

“太傅出事了?”子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惊愕与担忧如乌云般迅速笼罩了他的眉眼。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多问一句缘由——

他深知父皇与丞相的处事之道,既然未曾细说,便是此刻不便多言。

只是一想到那位平日里对自己严慈相济的老师,他心中便揪紧了,立刻躬身应道:“儿臣遵命!定不辱使命!”

赵成与子婴刚转身要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衣衫被汗水浸透,脸上毫无血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身颤抖,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断裂开来:

“陛…陛下!不好了!赵佗太傅他…他趁值守之人不备,在房中…自缢身亡了!”

“废物!”赵成又惊又怒,胸中的火气瞬间冲了上来,指着那侍卫厉声呵斥,“朕命你们好生看守,你们就是这般当差的?!”

他话未说完,便已顾不得君臣礼仪,转身对扶苏急声道:“陛下,臣立刻前去查看!” 言罢,大步流星地向外疾走,玄色的袍角在身后翻飞,满是焦灼。

而子婴在听到“自缢身亡”四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微微颤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没听清侍卫的话。片刻后,“老师”二字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下一刻,他猛地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任何礼仪,像一匹受惊的小马,转身就朝着殿外狂奔而去。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面上,留下点点湿痕。

他跑得那样急,裙摆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却只是胡乱地稳住身形,继续往前冲,口中一遍遍喊着“老师”,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赵成赶到赵佗府邸时,府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生机,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死寂得让人窒息。内室的门敞开着,光线昏暗,几名侍女瑟缩地站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与不安。

赵佗的尸体已被从房梁上解下,平放在榻上,白发散乱地铺在枕间,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了疯癫时的痛苦与挣扎,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脖颈间那道深紫色的勒痕,狰狞地横亘着,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