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才是常人的就是状态(2/2)
他发现,皇帝听得格外认真,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专注地落在奏折上,时不时会抬手在奏折上做标记,遇到不清楚的地方,便会立刻追问,
问题问得具体而深入,丝毫没有之前的敷衍与心不在焉。
“河西走廊风沙延误粮草运输,可有备选路线?”扶苏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看向赵成,语气严肃地问道,
“若是风沙过大,原定路线无法通行,粮草供应不上,北地将士如何抵御匈奴?
不能只做应急预案,还要提前规划好备选路线,确保粮草能按时送达,不能让将士们在前线忍饥挨饿。”
“陛下所言极是。”赵成连忙躬身应道,“臣疏忽了,尚未考虑到备选路线,
明日便让兵部官员核查河西走廊周边的路线,尽快制定出备选方案,确保粮草运输万无一失。”
“嗯。”扶苏微微点头,重新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写下批复意见,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斟酌再三,才最终落下笔。写完后,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将奏折放在一旁,拿起下一份奏折。
………
赵芸他在阿房宫暖阁陪着嬴政饮了几盏闷酒,又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宿有的没的闲话,直到嬴政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歪在榻上沉沉睡去,
赵高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一步一挪地回到自己在咸阳的府邸。
刚踏进卧房,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弛,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脱,便一头栽倒在熟悉的床榻上,柔软的被褥裹住身子的瞬间,
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酸痛,尤其是那把早已不堪重负的老腰,更是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钝痛,
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分明是在抗议白日里朝堂上的殚精竭虑,以及昨夜暖阁中长久站立的煎熬。
“真是……自作自受……”赵高闭着眼,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好好的酒非要劝,
没边的话非要陪……脑子一热还提什么上林苑狩猎……我这把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骨头,是能翻身上马,还是能拉得开那张硬弓?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自讨苦吃!”
抱怨的话翻来覆去地在舌尖打转,可心里却比谁都清楚,有些陪伴根本推不掉,有些话茬一旦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扛到底。
昨夜嬴政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眼底的郁色浓得化不开,太上皇的尊荣坐得并不安稳,扶苏那边的动作越来越明显,
朝堂上的暗流早已汹涌,嬴政心里憋着的委屈与不安,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敢稍稍流露几分。他是嬴政最信任的人,哪怕累得快要散架,
哪怕知道陪酒熬夜是折腾自己,也终究舍不得拂了嬴政的意,更不敢在这敏感的时候,让嬴政觉得孤立无援。
思绪乱糟糟地缠在一起,困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赵高的意识渐渐模糊,迷迷糊糊间,便沉入了漆黑的梦乡,连梦里都在反复拉扯着朝堂上的纷争,睡得极不安稳。
仿佛刚合眼不过片刻,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奶娘王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一遍遍在门外敦促:
“侯爷!侯爷!快醒醒!宫里来人了!急事!”
“唰”的一声,赵高猛地从榻上惊醒,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不止,刚坐起身,腰间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下意识地用手扶住腰肢,眉头皱得更紧了。
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屋里还带着几分深夜的凉意,一股浓重的起床气混杂着挥之不去的困倦,如同沉重的枷锁,
将他牢牢摁在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再倒下去睡个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