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蒙恬爱上北疆了?(2/2)

:“此事……容后再议。”

赵成抛出为子婴议婚的话题,虽未能彻底消融嬴政与扶苏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场,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沸鼎,暂时压下了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关于赵佗之死的旧怨余烬

。至少,它将焦点从“子婴是否心怀怨怼”“扶苏是否冷酷无情”的直接父子冲突,稍稍转移到了皇室婚配这一相对缓和的家事层面,给了双方一个不至于当场撕破脸的缓冲。

扶苏显然也意识到,再纠缠于子婴的“哀思”和狩猎表现,只会让局面愈发难堪——

不仅会坐实自己“逼死老臣、苛待皇子”的非议,更会在父皇嬴政面前显得自己沉不住气、格局狭隘。他顺势接住赵成递来的这级台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阴霾被强行压下

,重新端起帝王应有的威仪。只是那笑容挤得太过刻意,嘴角扯出的弧度比石刻还生硬,眼底的郁色并未完全散去,仍残留着几分未消的愠怒。

“丞相所言甚是。”扶苏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宽宏,

“子婴年岁渐长,已近束发之龄,婚配之事,确该提上议事日程。今日乃围猎盛会,旨在君臣同乐、彰显大秦气象,不必因些许小事扰了兴致。来,众卿,满饮此杯,共贺此番狩猎之功!”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金樽,樽中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映着殿内的灯火,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复杂。

皇帝举杯,殿内群臣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有人偷偷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细汗,有人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纷纷端起面前的酒杯,

高声应和:“贺陛下!贺太上皇!贺狩猎之功!”

一时间,刻意营造的欢庆之声重新填满了大殿,丝竹管弦的乐声再次响起,宫娥们提着酒壶穿梭其间,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风,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只是许多人心中仍有余悸,饮酒时动作小心翼翼,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御座上的扶苏和侧上方的嬴政,生怕这场平静只是暂时的假象,下一秒便会再起波澜。

赵高也随大流举起酒杯,浅啜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舌尖化开,他心中却对扶苏这迅速变脸的功夫略生出几分赞许——虽更多是对帝王权术的无奈认同。

这位陛下,终究还是学会了权衡利弊,懂得在难堪时体面收场,倒比从前多了几分城府。他正打算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案上的美食——

碟子里的葡萄皮堆得整齐,旁边的炙鹿肉虽已微凉,却依旧香气扑鼻,顺便盘算着如何找个借口提前退场,避开后续可能的风波,身后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悄然停在了他席位的侧后方。

是蒙毅。

这位侍卫统领今日是名义上的“狩猎状元”,方才刚受了扶苏的当众嘉奖,按说该是春风得意、众星捧月才对,此刻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连平日里挺拔的脊背,都似乎比往常弯了些许。他先是对着赵高的背影拱手为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太师。”

赵高闻言,捻着葡萄皮的手指一顿,缓缓回过头。看清来人是蒙毅的瞬间,他脸上那副在嬴政面前的松弛、在扶苏面前的恭谨、甚至刚才看热闹时的几分促狭,都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略带疏离、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嫌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