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也不管了,让我泄泄火(2/2)
“得令!” 刘季巴不得有机会溜走,既能躲开这尴尬的场面,又能去看热闹,立刻跳起来,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动作麻利得很。经过赵高身边时,他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赵高一下,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狡黠:
“老赵,恭喜啊!政哥这是瞧上你这风水宝地了!以后哥哥我蹭饭可就方便多了,你可得多备些好酒好菜!”
赵高看着刘季溜之大吉的背影,又看看重新端起茶盏、
一副“朕意已决,你就从了吧”表情的嬴政,再想想自己那即将永无宁日的庄园,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浑身都提不起劲来。
他认命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挥挥手招来站在门口、
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的老仆,凑到他耳边,低声吩咐道:“快,立刻去收拾水榭旁边的小院,
所有陈设都按伺候太上皇的规格来,不,要比那规格还要高!
被褥、帐幔、茶具,全用最好的,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再让厨房赶紧准备早膳,要清爽精致,多备几样陛下爱吃的,快去!”
老仆连忙躬身应诺,脚步匆匆地退了下去,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太上皇要长住,这庄园里的日子,怕是再也清静不了了。
赵高站在原地,看着主位上从容品茶的嬴政,只觉得头皮发麻,腰疾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真是混成兄弟了,你就使劲坑吧。”
浩浩荡荡的巡游车队驶离上林苑,车轮碾过黄土大道,扬起漫天尘沙,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皇家仪仗的威严如同厚重的幕布,
将无数人的疲惫与各怀心思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
三日围猎,表面上的君臣同欢之下,是暗流涌动的试探与角力,没人真正尽兴,只盼着早日返回咸阳,卸下这层紧绷的伪装。
赵高坐在自家宽敞的马车里,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倦怠。他怀里抱着赵念安,小家伙起得太早,
这会儿靠在他胸口,小脑袋一点一点,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轻轻颤动着,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熟了。
赵高的手虚虚拢着儿子的后背,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这份安稳,可脸上的愁苦却比来时浓重了数倍,
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霾。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反复回响着嬴政那句轻描淡写的“朕打算在这儿住些时日”。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心口发紧,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悲惨画面:
清净的庄园被侍卫内侍填满,往日里的闲适荡然无存;自己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伺候,揣摩这位太上皇的心思,应对他突如其来的兴致;
更要时刻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做得不妥,触了龙鳞。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赵高的心思飞速运转,越想越头大如斗。嬴政住进来,宫里那位皇帝扶苏能坐得住吗?
定然会隔三差五地来“请安”,父子俩碰面,万一再起争执,他这个庄园主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朝臣们闻风而动,定会借着拜见太上皇的由头,
扎堆往他这儿跑,送礼的、求见的、打探消息的,络绎不绝,他这庄园岂不成了新的权力角斗场?
还有安全问题,太上皇的安危是头等大事,半点差错都不能出,他得增派人手,日夜巡逻,神经时刻紧绷;
用度更是一笔天文数字,嬴政的起居规格何等之高,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还有他带来的一众亲信,这开销像个无底洞;
伺候方面更不必说,这位祖宗的脾气阴晴不定,稍有不顺心便可能迁怒于人,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半点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