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妇人,这是?(1/2)
咸阳方向的尘土如黄云般漫过天际,车队的轮廓在烟尘中渐渐清晰,缓慢而沉稳地碾过官道,朝着都城的方向行进。
而南边通往咸阳的官道岔路口,一辆青篷马车正静卧在树荫深处——
车帘是上等的青绸,虽无华丽纹饰,却经纬致密,摸上去厚实挺括,车架由整块硬木打造,连接处的铜铆钉打磨得光滑发亮,隐透着不事张扬的底气。
马车停得极稳,仿佛从一开始就嵌在树影里,与周遭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车旁立着的男子,身着半旧的粗布仆役服,袖口和裤脚沾了些尘土,看似寻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脚跟微微踮起,脖颈不自觉地伸长,肩膀绷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着北方烟尘升起的方向,连眨眼都带着刻意的克制。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短刀,刀鞘被常年握持磨得温润,与他粗陋的装扮格格不入。
他数着烟尘的浓度,估摸着车队的规模,心里暗自盘算:“看这烟尘的势头,车队至少有数百人之众,仪仗规制定然不凡,除了陛下巡猎归来,谁还能有这般阵仗?”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凑近车窗。
喉结滚动了一下,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呼吸都放得又细又长:“夫人,前方有大队车驾过来了。”
他顿了顿,垂着手,头微微低着,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瞟着车帘,生怕错过里面人的任何一丝反应,“看那仪仗的排场,旗幡隐约是皇家样式,应是陛下巡猎归来的车队。
咱们要不要往更偏的地方避一避,等他们先过去?”
说这话时,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知道自家夫人此行的隐秘,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没有立刻回应。
只听得见车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以及夫人平缓却绵长的呼吸声。车帘内侧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此刻正随着细微的晃动轻轻起伏。
夫人端坐在车厢正中,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她指尖轻轻抚过膝上的锦垫,那锦垫是蜀锦所制,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虽被衣物遮盖,却难掩其华贵。
她的动作极缓,每一次摩挲都带着笃定的节奏,仿佛在斟酌,又像是在回味。
其实她早已听见了远方隐约的鼓点和马蹄声,甚至在仆人禀报之前,就已猜到是那支浩荡的车队——
她等的,本就是这一刻。只是时机未到,不必急于一时。
沉默持续了约莫三息,车厢内终于传出声音。
那声音隔着厚重的车帘传出来,像是浸过温水的丝绸,柔婉中带着几分沙哑,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是刻意端出的威严,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仿佛无论遇上何种变故,她都能淡然处之。
“嗯。”一个单音节,轻得像羽毛,却掷地有声,“那就等等吧。不急。”这“不急”二字说得格外平缓,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通透——
她知道,这场等待不会白费,而眼前的车队,或许正是她此行要等的契机。
仆人眼中的紧张稍稍褪去,却依旧不敢懈怠,躬身应了一声“是”,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
他缓缓退到马车侧后方,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转身时特意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衫,将腰间那抹与仆役身份不符的刀鞘严严实实地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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