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玩的就是极限（2/2）

赵高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模样，定然是有话要讲，且多半与庄园用度无关。

赵高要的便是这个机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又几分“斗胆进言”的恳切：“陛下仁德，老臣本不该再多言。只是……

老臣近日为筹备用度，仔细核对了市价与宫中采买旧例，却无意间听闻了一些臣子府中的用度传闻——有的府中奴仆数百，每日耗费粮草无数；有的官员出行，车马仪仗堪比王侯。

老臣深觉，若朝中这般奢靡之风不刹，纵使宫中节省，亦是杯水车薪啊。”

他话锋一转，恰到好处地给出了“解决方案”，语气拿捏得既谦逊又不失担当：“老臣斗胆，或许可从一些无关紧要之处着手，略作整顿——

比如那些确有劣迹、民怨颇大的闲散官员，稍加惩戒，既能节省些许浮费，充盈国库，亦可稍正风气，让百官有所警醒。于国于民，皆有小益，也不致惊动朝堂核心。”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扶苏的心坎里。近来国库支出压力确实不小，“节省浮费”正是他急需的；而“正风气”三字，更是戳中了他作为新帝的诉求——

那些过于张扬、甚至隐隐不听他号令的官员，确实需要敲打一番。赵高的提议，既不触碰根基深厚的勋贵重臣，又能达到目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扶苏沉吟片刻，

颔首道：“太师若有具体章程，可拟来朕看。”

得到扶苏的口头允诺，赵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动作立刻快了起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李由的名单中圈出了那些最适合“开刀”的对象——

皆是些身处权力边缘、根基浅薄，却劣迹斑斑、民怨沸腾的角色。

那个靠着祖荫混了个闲职的侯爵之子，仗着祖上功绩，在京郊强占民田数十顷，逼得数位农户家破人亡，其子更是在街市上横行霸道，调戏民女、殴打商贩，无人敢管；

那个攀附董习的六品采买官，负责皇家园林的花木采购，竟虚报价格三倍有余，将巨额钱款中饱私囊，导致园林修缮一再拖延；还有那个出身地方豪族的郎中，在京为官期间，利用职权大肆受贿，

府邸修得富丽堂皇，家中珍宝无数，每日宴饮不断，奢靡无度。

赵高行事极为缜密。他以“太师参议朝政”的名义牵头，先暗中给御史台的御史大夫递了话——暗示这些人是皇帝有意敲打，顺势卖了个人情；又让李由在廷尉府“配合”，

提供了早已准备好的部分实证。他采用“风闻奏事”与“略查实证”相结合的方式，既不会因证据不足而功亏一篑，又不会因调查过深而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一份详实的奏报便递到了扶苏面前。奏报中罗列的罪行，桩桩件件都有凭有据：强占民田的地契、虚报采买的账目、受贿的金银清单……

有些细节之恶劣，连扶苏看了都忍不住蹙眉。加之朝野间本就有不少关于这些人的议论，扶苏顺势准了奏报，下旨将这些人一一

查办——剥夺官职、罚没部分家产、重者流放边疆，轻者当庭申斥。

一时间，京城震动。那几个平日惹人嫌恶的纨绔子弟和贪蠹官员纷纷落马，家产被罚没充公，其中一部分“恰好”填补了太上皇庄园用度的部分“不足”，另一部分则归入国库。

百姓们拍手称快，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赵太师“雷厉风行”，虽“死而复生”之事颇为诡异，但此番出手却像是为民除害；而朝中那些精明的官员，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赵高这哪里是整顿风气，分明是借刀杀人、树立威信，同时还讨好了两位帝王，手段之高明，令人暗自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