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十六岁的“开国天子”:宇文觉与北周初年的权力困局(2/2)

宇文护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先下手为强。乙弗凤手里有禁军,贺拔提在军中有旧部,这两个人不能留。你今晚就带人去抓乙弗凤,记住,要干净利落,别惊动宫里的人。”

“是!”尉迟纲领了命令,转身就出去了。

当天夜里,尉迟纲带着一队精兵,悄悄包围了乙弗凤的府邸。乙弗凤还在跟手下的将领商量第二天的计划,没料到宇文护会来得这么快。府门被撞开时,乙弗凤想拔剑反抗,可刚拔出剑,就被尉迟纲的手下按在了地上。他看着尉迟纲冰冷的眼神,才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败露了。

“乙弗凤勾结外人,意图谋害太师,罪该万死!”尉迟纲拿出早已拟好的罪状,念完后,不等乙弗凤辩解,就挥了挥手,“拖出去,斩了!”

刀光闪过,乙弗凤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而与此同时,贺拔提也被宇文护派去的人抓了起来,那些被贺拔提联系过的军中旧友,要么被提前控制,要么见风使舵,投靠了宇文护。

第二天一早,宇文觉还在宫里等着乙弗凤的消息,却看到尉迟纲带着一队士兵走进了大殿。尉迟纲手里拿着乙弗凤和贺拔提的首级,扔在宇文觉面前的地上,声音冰冷地说:“陛下,乙弗凤、贺拔提谋反,现已伏诛!陛下身边还有哪些同党,还请陛下如实招来!”

宇文觉看着地上的首级,吓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反抗,竟然这么快就被粉碎了。他想喊人,可才发现,宫里的侍卫早就被换成了宇文护的人,他喊破喉咙,也没人敢进来。

就在这时,宇文护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他看着脸色惨白的宇文觉,摇了摇头:“殿下,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乙弗凤那些人,不过是想利用你夺权,你怎么能相信他们?臣对殿下,对大周,从来都是忠心耿耿,可殿下却要置臣于死地……”

宇文觉看着宇文护惺惺作态的样子,突然爆发了:“忠心耿耿?你要是忠心耿耿,为什么把持朝政?为什么不让我亲政?这大周的皇帝是我,不是你!”

宇文护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殿下是真的不懂事。既然殿下不愿意做这个皇帝,那也别怪臣不客气了。”

他说完,朝外面喊了一声:“贺兰祥何在?”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退位诏书——这是宇文护早就准备好的。贺兰祥是宇文护的另一个亲信,负责皇宫的守卫,如今他进来,就是要逼宇文觉退位。

“陛下,您勾结逆贼,意图谋害太师,已无资格再做皇帝。还请陛下在退位诏书上签字,否则,休怪臣无礼!”贺兰祥的声音像惊雷一样,在大殿里回荡。

宇文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看着殿外虎视眈眈的士兵,突然觉得绝望了。他知道,自己再反抗也没用,只能拿起笔,在退位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天,北周的开国皇帝宇文觉,成了“略阳公”——回到了他最初的爵位。而宇文护,则把他软禁在了原来的府邸里,派重兵把守,不让他和任何人接触。

四、十六岁的结局:权力游戏里的牺牲品

被软禁的日子,宇文觉过得像个囚徒。他住的院子被高墙围着,门口有士兵日夜看守,他想出去走走,都会被士兵拦住;他想看书,书架上的书早就被换成了无关紧要的杂记;甚至连给他送饭的仆人,都是宇文护安排的,一句话都不敢跟他多说。

他常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飞鸟发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在草原上打猎,那时候的天那么蓝,风那么自由;想起自己刚当大司马时,还想着要像父亲一样,为国家建功立业;想起自己登基那天,站在天坛上,以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试着给母亲元氏写信,想让母亲帮他求求情,可信写好后,却送不出去——所有进出府邸的信件,都会被士兵检查,凡是涉及他和宇文护的,都会被扣留。他只能把信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拿出来看一眼,再偷偷藏回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不到一个月,宇文护就觉得不耐烦了。他担心宇文觉留在世上,会成为别人反抗他的借口,于是决定斩草除根。

那天晚上,宇文护派了一个太监,给宇文觉送来了一杯毒酒。太监走进院子时,宇文觉正在看那封没送出去的信。他抬头看到太监手里的酒杯,心里就明白了——叔叔终究是不肯放过他。

“这是太师让送来的,说是给公爷补身体的。”太监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看宇文觉的眼睛。

宇文觉接过酒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突然笑了。他想起自己十六年的人生,像一场荒唐的梦——从郡公到世子,从大司马到皇帝,再从皇帝变回郡公,最后落得个被毒杀的下场。他这一生,看似风光,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替我谢谢太师。”宇文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毒酒的药性发作得很快,没一会儿,宇文觉就觉得肚子里像有火烧一样疼。他倒在石凳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想起父亲曾经跟他说过的话:“权力就像一把双刃剑,能保护你,也能伤害你。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握住它,不如早点放手。”

那时候他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懂了,却已经晚了。

第二天一早,宇文觉的死讯传到了宇文护的耳朵里。宇文护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地说:“知道了,按郡公的礼节下葬吧。”然后就拿起奏折,继续处理朝政,仿佛那个十六岁的少年,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宇文觉死了,可北周的权力游戏还在继续。后来,宇文护又立了宇文觉的哥哥宇文毓为帝,可没过几年,又因为宇文毓不听话,把他毒杀了;直到宇文邕登基,隐忍多年后,才终于除掉了宇文护,掌握了北周的实权。

而宇文觉,这个北周的开国皇帝,却成了权力游戏里最年轻的牺牲品。他的故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南北朝时期权力斗争的残酷——在那个“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年代,没有实权的皇帝,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棋子;而十六岁的少年,终究没能扛过成年人的阴谋诡计。

多年后,有人在宇文觉的墓前立了一块碑,上面只写了“周孝闵帝宇文觉之墓”八个字。没有歌功颂德的碑文,也没有记录他短暂的一生,就像他那匆匆结束的皇帝生涯一样,安静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