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被历史低估的汉和帝刘肇,藏着东汉最惊艳的少年权谋(2/2)
窦宪那会儿正在凉州驻军,名义上是防备匈奴,实际上是手握重兵,遥控朝堂。他在京城的亲信,主要是卫尉窦笃、执金吾窦景,还有尚书台的几个官员。刘肇和郑众商量:先从尚书台下手,因为这里是发布政令的关键,只要把窦家的人从尚书台赶走,就能暂时切断窦宪和京城的联系。
可怎么动手?直接下旨罢免?不行,窦太后肯定会阻拦。刘肇想了个办法:借着“祭祀宗庙”的名义,召窦笃、窦景等人入宫。祭祀是大事,谁也不敢推脱。等窦笃他们进了宫,刘肇立刻让郑众带着预先安排好的禁军(这些禁军是他悄悄从京城外调进来的,全是跟窦家没瓜葛的士兵),把宫门一关,宣布“奉皇帝旨意,收押窦氏亲信”。
窦笃、窦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士兵按在了地上。尚书台里的窦家官员,也被郑众派去的人一锅端了。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出一点声响——等窦太后收到消息时,京城的窦氏亲信已经全被控制住了。
接下来就是对付窦宪。刘肇知道,窦宪手里有兵,不能硬来。他先下了一道圣旨,说“匈奴蠢蠢欲动,大将军劳苦功高,朕召你回京,商议军机大事”。窦宪接到圣旨,没多想——毕竟京城的亲信全是自己人,他觉得皇帝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孩子。
等窦宪带着少量随从回到京城,刚进城门,刘肇就下了第二道圣旨:收回窦宪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他为“冠军侯”,让他回自己的封地养老。窦宪这才慌了神,想派人联系旧部,可京城已经被刘肇牢牢控制,连一封书信都送不出去。他看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第一次发现:这个孩子,早就不是他印象里的傀儡了。
有人劝刘肇,干脆把窦宪杀了,以绝后患。刘肇摇了摇头——窦宪是窦太后的哥哥,要是杀了他,窦太后那边不好交代,而且刚夺权就杀外戚,容易引起朝堂动荡。他留了窦宪一条命,却派人死死盯着他的封地。没过多久,窦宪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日,干脆自杀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斗争,就这么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平定了。从召窦宪回京,到收押亲信,再到逼死窦宪,前后不过半个月。满朝文武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九岁登基的孩子,原来是个藏得极深的政治天才。
夺权之后的刘肇,才算真正开始了自己的统治。他没像其他皇帝那样,夺权后就沉迷享乐,反而比以前更忙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章,中午只简单吃点东西,下午要么召见大臣,要么跟郑众等人商量朝政,常常忙到深夜。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吏治。窦家掌权时,提拔官员全看关系,不管能力。刘肇上台后,立刻下旨:各地官员,凡是窦家提拔的,一律重新考核;考核不合格的,直接罢免。他还亲自挑选了一批贤臣,比如尚书仆射郅寿的儿子郅恽,因为父亲被窦家害死,为人正直,刘肇就把他召到京城,让他负责监察百官;还有南阳人张衡,那会儿虽然年轻,却已经显露才华,刘肇也破格提拔他做了郎中,后来张衡发明地动仪,背后也有刘肇的支持。
他对官员的要求很严,却对百姓格外宽厚。东汉的百姓,那会儿要承担不少赋税,还要服徭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刘肇听说后,下了一道让所有人意外的圣旨:开放皇家的果园和苑囿,让百姓进去耕种、采摘,不用交一分钱赋税。
皇家果园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帝的私人财产,里面种着各地进贡的水果,养着珍稀的鸟兽,平时连大臣都不让进。刘肇却把它给了百姓——百姓们高兴坏了,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果园,既能种庄稼,又能摘果子换钱。有大臣劝他:“皇家园林是陛下的体面,给百姓用,会不会有失威严?”刘肇笑着说:“百姓吃饱穿暖,才是大汉的体面。”
除了开放果园,刘肇还特别重视冤案。窦家掌权时,不少忠臣被诬陷下狱,还有百姓因为得罪窦家的人,被随便安个罪名关进大牢。刘肇下旨,让各地官员重新审理所有在押的囚犯,凡是证据不足的,一律释放;凡是被窦家诬陷的,不仅要释放,还要给补偿。有个叫王望的百姓,因为不肯把家里的良田卖给窦景,被诬陷“偷盗官粮”,关了三年。刘肇亲自过问这个案子,不仅放了王望,还让窦家把强占的良田还给了他。
在军事上,刘肇也没含糊。窦宪虽然专权,但确实会打仗,之前北击匈奴,打了不少胜仗。刘肇夺权后,没有因为窦宪的过错就否定他的军事策略,反而继续重用窦宪手下的得力将领,比如耿夔。公元91年,匈奴再次入侵西域,刘肇派耿夔率军出征,不仅击退了匈奴,还收复了西域的伊吾卢等地,重新设置了西域都护府。这一下,东汉的疆域不仅没缩小,反而比以前更稳固了。
那段时间的东汉,朝堂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定——史书记载,这一时期“百姓殷富,四夷宾服”,被称为“永元之隆”。要是刘肇能活得长一点,说不定“永元之隆”能赶上“文景之治”,甚至“光武中兴”。
可命运偏偏给这个少年天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公元105年,刘肇病倒了——那会儿他才三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太医们束手无策,折腾了几天,刘肇还是没能挺过来。他死的时候,太子刘隆才刚满百天,连话都不会说。
刘肇一死,东汉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百天的太子登基,又是外戚掌权的局面——这次是邓太后和邓氏家族。之后的东汉皇帝,要么年幼,要么短命,外戚和宦官轮流专权,朝堂越来越乱,最终走向了灭亡。
后人提起东汉,很少有人会想起刘肇。他不像刘邦那样开创王朝,不像汉武帝那样开疆拓土,也不像刘秀那样复兴汉室。他就像一颗流星,在东汉的夜空里亮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了。可只要翻开史书,看看他九岁登基时的隐忍,十四岁夺权时的果断,亲政后对百姓的体恤,就会发现:这个被历史低估的少年天子,其实藏着东汉最惊艳的政治才华。
要是他能多活二十年,会不会把“永元之隆”延续下去?会不会阻止外戚和宦官专权的悲剧?没人知道答案。但至少,他用自己短暂的一生证明了:即便是在权力倾轧的朝堂上,即便是从傀儡做起,一个有才华、有仁心的君主,依然能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