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借钱不花只存着,凭啥熬成晚清亿万大亨?(2/2)

黄楚九知道,时机到了。他凑了一百两银子,在法租界附近租了个小门面——那地方人流量大,既有本地人,也有洋人,适合开药店。他亲自刷墙、糊窗,又请人写了块“黄氏药局”的招牌,挂在门楣上。开业那天,张师傅、李老板都来捧场,送了他一对红灯笼,说:“小黄,好好干,我们都信你。”

黄楚九的药局,和别的药铺不一样。别家药铺卖药,只给个方子,让顾客自己回去煎;他却在药铺后面设了个小灶,免费帮顾客煎药,还把草药做成丸剂、膏剂,用小纸包好,上面写清楚用法用量——“一次服一丸,每日三次,饭后服”,比散药方便多了。他还坚持父亲的老规矩:穷人买药,没钱可以先欠着;老人、孩子来诊脉,分文不取。

靠着这份实在,黄氏药局的生意慢慢火了起来。不到一年,他不仅还清了所有借款,还赚了不少银子。有人劝他:“现在有钱了,该歇歇了,在上海有个药铺,也算站稳脚跟了。”黄楚九却摇摇头——他还记得刚来上海时,看到的那些洋楼、洋行,他的野心,不止一个药铺。

那时候,上海的药铺都是“单打独斗”,一家药铺守着一个街区,顾客想买药,得跑老远。黄楚九琢磨着:“要是在不同的街区都开一家药铺,大家买药方便,我的生意也能做大。”这就是后来大家熟知的“连锁药房”,可在晚清那会儿,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要开连锁,得有本钱。黄楚九又想起了之前的“借钱经”。这次,他找的不是小商贩,而是上海的一些商人——之前他借钱还钱的名声,早就传到了商界。他找到一位做茶叶生意的老板,说想借五百两银子开分店,一年后还,还愿意给一定的利息。那老板早就听说他“信誉好、会做生意”,一口答应了。

有了本钱,黄楚九在英租界开了第二家黄氏药局。他亲自培训伙计,要求每个分店的药材、丸剂都和总店一样,绝不以次充好。第二家店开业后,生意比总店还好——英租界的洋人多,看到药铺里的丸剂包装整齐,用法写得清楚,也愿意来买。接着,他又在闸北区开了第三家、第四家……不到三年,上海就有了十家黄氏药局,成了上海滩有名的“连锁药铺”。

这时候的黄楚九,已经不是那个摆摊的毛头小子了,成了上海商界小有名气的“黄老板”。可他还是不满足。他看着上海的戏院、游乐场生意火爆,心里又动了念头——既然能把药铺做成连锁,能不能把别的生意也做大?

他先从自己熟悉的医药行业入手,琢磨着做一款“方便携带、能提神醒脑”的药。他结合家传的药方,加上薄荷、丁香等药材,做成了小颗粒,取名“龙虎人丹”。为了推广,他在上海的大街小巷贴广告,还让药铺的伙计免费给路人试用。没想到,“龙虎人丹”一下子火了——码头的挑夫、洋行的职员、赶路的行人,都爱揣上一瓶,累了就含几颗,提神又方便。

赚了“龙虎人丹”的钱,黄楚九又跨界做了戏院。他在南京路开了家“新新舞台”,请了当时有名的京剧名角来演出,还在戏院里设了茶座,观众可以一边喝茶一边看戏。后来,他又开了“新世界游乐场”,里面有戏院、茶馆、杂耍场,还有卖小吃的摊位,成了上海人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那时候,上海人都知道黄楚九——从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变成了拥有药铺、戏院、游乐场的亿万大亨。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会钻营”,却很少有人知道,他背后的那些苦。

开第一家分店时,他为了凑够本钱,跑了十几家商号,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嗓子都说哑了;“龙虎人丹”刚做出来时,没人愿意买,他带着伙计在码头蹲了一个月,免费给挑夫试用,才慢慢打开销路;游乐场开业那天,遇到台风,屋顶被吹破了,他冒着雨和工人一起抢修,一夜没合眼。

有一次,张师傅来游乐场看他,见他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叹着气说:“小黄,你现在这么有钱了,咋还这么拼?”黄楚九笑着递给他一杯茶:“张师傅,我不是拼钱,是拼心里的那口气。当年我来上海,就想证明自己能行。现在虽然有点成就,可要是停下来,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其实,黄楚九心里最清楚,他能成功,靠的不是运气,是“信誉”这两个字。当年他借钱不花,到期就还,看似傻,实则是在攒“本钱”——不是银子,是别人的信任。就像他父亲熬药膏,得先把药材选好,再慢慢熬,才能熬出好药;做生意,得先把信誉攒好,再慢慢做,才能做成大事。

后来,黄楚九在上海的洋楼里,专门设了个小柜子,里面放着他当年借张师傅二两银子的借条,还有他第一次摆摊时用的破布招牌。每次遇到难处,他就打开柜子看看,想起自己刚到上海时的窘迫,想起那些愿意借钱给他的人,心里就有了底气。

他常对身边的伙计说:“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信誉不一样,信誉是一辈子的本钱。你要是丢了信誉,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人愿意跟你打交道。”

如今再看黄楚九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商业鬼才”,有人说他的“借钱经”太精明。可说到底,他的成功,不过是守住了“诚信”二字。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从一个外地小子,靠着一点点攒起来的信誉,一步步熬成亿万大亨,靠的不是投机取巧,是踏实做人、认真做事的道理。

就像他当年在余姚码头对父亲说的那样,他真的在上海闯出名堂了。而他留下的,不只是那些药铺、戏院,还有一个道理:真正的财富,从来不是借来的银子,是别人愿意信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