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坟头救美记:不是红颜克夫,是人心藏刀(2/2)
马四连夜带着魏氏逃到了几百里外的宁海县。他租了个小院子,把魏氏锁在屋里,对外说这是他刚娶的媳妇。魏氏的日子,一下子从人间跌进了地狱。马四每天出去赌钱,输了钱就回来打她,赢了钱就逼着她伺候自己。她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新的,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连笑都忘了怎么笑。
可这还不是尽头。
宁海县有个大富豪叫许保贤,家里开着当铺、粮行,连县太爷都得让他三分。那天他带着管家在街上闲逛,正好看见马四拉着魏氏出门买米。就那一眼,许保贤的魂儿都被勾走了。他活了四十多岁,娶了三房姨太,个个都是浓妆艳抹的娇娘,却没一个像魏氏这样,就算穿着粗布衣裳,眼里带着怯意,也美得让人心尖发颤。
“管家,去查查那女人是谁家的。”许保贤盯着魏氏的背影,声音都发紧。
管家很快就打听清楚了,回来低声说:“老爷,那女人是个混混马四的媳妇,听说马四是从柳河县逃过来的,欠了不少赌债。”
“混混的媳妇?”许保贤笑了,“一个混混,也配拥有这样的美人?去,给马四送五百两银子,让他把人给我送来。”
管家拿着银子去找马四,马四一开始还挺得意,可听说要他把魏氏让出去,立马就翻了脸:“五百两?就是五千两也不行!这是我媳妇,凭啥给你们家老爷?”
管家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把马四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了许保贤。许保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在这宁海县,还没人敢驳我许保贤的面子。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当天深夜,许保贤带着几个打手,摸进了马四的小院子。马四睡得正香,被“哐当”一声门响惊醒,刚要喊,就被一个打手捂住了嘴。许保贤亲自上前,手里握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就插进了马四的胸口。马四的眼睛瞪得溜圆,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啥会被杀。
魏氏被惊醒时,正好看见许保贤拔出匕首,鲜血溅了他一身。她吓得缩在床角,浑身发抖——这是第二个因为她而死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像个灾星,走到哪儿,哪儿就有血光。
许保贤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到她面前,脸上堆着假笑:“美人儿,别怕。马四是个混混,死不足惜。以后你就跟着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把魏氏掳回了自己的府邸,对外宣称是新纳的小妾,给她穿绫罗绸缎,戴金银珠宝,可魏氏看着那些华美的东西,只觉得恶心。她知道,许保贤比马四更可怕——马四只是个没脑子的混混,许保贤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豺狼,杀人像捏死一只蚂蚁。
她开始偷偷盘算着逃跑。可许府守卫森严,她连大门都出不去。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转机来了。
那天她被许保贤带着去街上的绸缎庄,刚挑了块布料,就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喊:“张嫂子?”
魏氏心里一紧,回头一看,竟是张世昌的好朋友李茂元。李茂元是做干货生意的,来宁海县进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魏氏。他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所有人都以为魏氏已经死了,可仔细一看,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魏氏。
李茂元赶紧假装看布料,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张嫂子,我是茂元。你别怕,我找机会再来找你。”
魏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李茂元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了许府的后花园——他打听好了,魏氏住的院子在后花园旁边。果然,魏氏正坐在窗边发呆,看见他,赶紧让他进来。
“张嫂子,你到底咋回事?世昌以为你不在了,天天以泪洗面,身子都快垮了!”李茂元急着问。
魏氏哭着把自己假死、被和尚救、被马四掳走、许保贤杀马四抢人的事说了一遍。李茂元听得咬牙切齿:“这许保贤太不是东西了!你别慌,我听说宁海县的县太爷是个清官,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咱们去告官!”
“告官?”魏氏犹豫了,“他有钱有势,县太爷会帮我们吗?”
“会的!”李茂元拍着胸脯,“我这就去准备证据,你在府里再忍忍,等我消息。”
接下来的几天,李茂元四处打听,找到了马四被埋的地方,又联系上了几个见过马四和魏氏的邻居,让他们作证。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带着魏氏,来到县衙,“咚咚”敲响了鸣冤鼓。
县太爷升堂,听完魏氏的控诉,又看了李茂元带来的人证物证,气得拍案而起:“大胆许保贤,竟敢草菅人命,强抢民女!来人,立刻去许府捉拿许保贤!”
官差们很快就把许保贤抓了回来。许保贤一开始还想狡辩,可当邻居们一一作证,马四的尸体被挖出来,他再也无法抵赖,只能认罪。最终,许保贤被判了斩立决,行刑那天,宁海县的百姓都挤在街边看,无不拍手称快。
张世昌接到消息时,正在临县的栗子摊前发呆——他这几个月来,每天都在想魏氏,夜里总梦见她站在老槐树下等他。他疯了一样赶回来,冲进县衙时,正好看见魏氏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挽得简单,却还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阿魏!”张世昌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砸在她的肩膀上,“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氏也哭了,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也是……我也是。”
夫妻俩带着满身的伤痕,回到了柳河县。街坊们听说了魏氏的遭遇,再也没人说她是“红颜祸水”,反而都替她惋惜。老太太见她回来,抱着她哭了半天,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后来,张世昌不再挑担卖栗子,在巷口开了家小杂货铺,魏氏帮着看店,偶尔给街坊们缝缝补补。他们的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只是魏氏再也不炖鸡汤,也不吃带骨头的肉;张世昌每次出门,都会再三叮嘱她,别一个人待着,有事就喊街坊。
有人问过张世昌,会不会觉得魏氏克夫,毕竟三个男人因为她送了命。张世昌总是摇摇头,说:“不是她克夫,是那些人自己心里藏着刀。和尚心善,却被恶人利用;马四贪婪,死在自己的欲望里;许保贤狂妄,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阿魏从头到尾都是个苦命人,是那些人的欲望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是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可这刀从来不是美色本身,而是藏在人心底的贪婪、淫欲和狂妄。就像老人们常说的,心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再美的诱惑,也伤不了人。而魏氏和张世昌,正是靠着这份本心,在历经磨难后,终于找回了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