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祸根庆父:春秋鲁国两场君位血案里的野心与毁灭(1/2)

深秋的鲁国曲阜,宫墙内的梧桐叶被冷风卷得满地乱滚,檐角的铜铃晃着细链,发出像哭似的呜咽。鲁庄公姬同的寝殿里,烛火被风从窗缝里吹得忽明忽暗,映着榻上那张蜡黄如枯纸的脸——这位在位三十二年的国君,此刻正攥着锦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口的闷痛,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传…传叔牙进来。”庄公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侍立在旁的内侍忙踮着脚退出去,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朝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正是他的三弟叔牙。这人刚进门就往榻前凑,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帘,像是怕藏着什么人。

“二哥…陛下,您身子好些了?”叔牙的声音有些发颤,膝盖微微弯曲,却没敢真的跪下。

庄公费力地睁开眼,盯着他:“我这身子,怕是熬不过这秋了。夫人哀姜没生下嫡子,庶子里…该立谁继位?”

这话一问出口,叔牙的喉结滚了滚。他揣在袖里的手紧了紧——昨天夜里,二哥庆父派人送来了一匣子黄金,还有城郊那片他眼馋了多年的桑田地契,只说了一句“立我,日后你我共掌鲁国”。此刻面对庄公的目光,他硬着头皮道:“臣看…二哥庆父贤明,又有威望,立他为君,鲁国才能安稳。”

庄公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叔牙退下。等殿门重新关上,他才对着帐顶叹口气,又吩咐内侍:“传季友。”

不多时,四弟季友捧着一柄玉圭走进来。这人一身素色深衣,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他一进门就跪在榻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陛下有何吩咐,臣万死不辞。”

“还是你贴心。”庄公的声音里多了点暖意,“立嗣的事,叔牙说该立庆父,你怎么看?”

季友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庆父素来专横,又与嫂夫人哀姜私通,早有夺位之心。若立他,鲁国必生大乱!臣请立公子般——您与孟任夫人的儿子,他仁厚孝顺,才是社稷之主。”

庄公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叔牙那边…他被庆父收买了。”

季友的眼神沉了沉:“陛下放心,臣自有办法让他表明立场。”说罢,他起身退出去,当天下午就带着一队武士去了叔牙府中。彼时叔牙正坐在院子里擦宝剑,见季友带着人来,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三哥,”季友站在台阶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威压,“陛下问你立嗣之事,你竟劝立庆父——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叔牙脸都白了,扑通跪在地上:“四弟救我!是庆父逼我的,他给我黄金和田地,我一时糊涂…”

“要活命,不难。”季友从袖里掏出一瓶酒,放在石桌上,“喝下它,对外就说你染了急病去世。这样既能保全你的家人,也能让陛下安心立公子般。否则,庆父倒台那日,你全家都要跟着陪葬。”

叔牙看着那瓶酒,手抖得像筛糠。他知道季友的性子——说一不二,今日若是不喝,后果更惨。咬了咬牙,他抓起酒瓶,仰头一饮而尽。不过片刻,毒性发作,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喃喃着“庆父害我”。

处理完叔牙的事,季友立刻回禀庄公。庄公这才松了口气,可病情却愈发重了。没过半月,这位国君就在寝殿里咽了气,临终前紧紧攥着季友的手:“鲁国…就交给你了。”

庄公的丧期才过三天,公子般就穿着孝服,在太庙举行了继位仪式。可他刚坐上国君的宝座,宫墙外就传来了流言——说他是“庶子夺位”,不配执掌鲁国。季友心里清楚,这定是庆父在背后搞鬼,忙派人加强宫禁,又提醒公子般:“近日定要小心,庆父不会善罢甘休。”

公子般没往心里去——他觉得自己刚继位,庆父就算有野心,也不敢在丧期动手。可他忘了,庆父这人,从来就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这日傍晚,庆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鬼鬼祟祟地绕到宫城外的马厩。马厩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蹲在地上喂马,胳膊上的肌肉像铁块似的隆起——这是养马人荦,前阵子因为给庄公驯马时性子太急,被庄公抽了三十鞭子,心里一直憋着气。

“荦大哥,忙着呢?”庆父凑过去,递上一坛酒。

荦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二公子来马厩做什么?我一个养马的,可不敢跟您喝酒。”

庆父笑了笑,蹲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庄公打你,那是他糊涂;可如今公子般继位,往后你要是再犯错,他能饶得了你?”

这话戳中了荦的痛处,他把酒坛往地上一墩:“那又能怎样?他是国君,我是奴才!”

“奴才也能报仇啊。”庆父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神里闪着阴光,“公子般明日要去党氏邑祭拜他母亲孟任,只带几个侍从。你要是能趁机…办了他,往后鲁国就是我的天下。到时候,我封你做司马,管全鲁国的兵马,比在这儿喂马强百倍!”

荦的眼睛亮了——司马之位,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他攥了攥拳头,咬着牙问:“真的?你说话算数?”

“我庆父向来说一不二。”庆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午时,党氏邑的后园有棵老槐树,公子般会在那儿歇脚。你带把短刀过去,保管没人发现。”

第二天午时,党氏邑的后园里,公子般正坐在槐树下叹气。他穿着白色的孝服,手里攥着母亲生前戴过的玉簪,想着父亲刚去世,自己刚继位,朝中就暗流涌动,心里一阵烦闷。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刚回头,就见一个魁梧的汉子举着短刀冲了过来——正是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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