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蛊毒(2/2)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却有力的苗语厉喝声如同惊雷般炸响:“住手!”

紧接着,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只见一道混合着鸡血和某种矿粉的赤红色药粉,精准地撒在了那个诡异的布包和我中毒的手臂上。

“嗤——”

布包上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那上面的诡异图案瞬间黯淡。我手臂上的青紫色蔓延骤然停止,那股钻心的刺痛和阴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手臂依旧麻木,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我虚脱般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浸透全身。

一个穿着传统苗族服饰、脸上布满皱纹和刺青的老爷爷,手持一根古怪的木杖,从树林深处缓缓走出。他眼神锐利如鹰,先是用苗语对着那古树和布包的方向呵斥了几句,然后才看向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外乡人,不懂这里的规矩,不要乱碰东西。这是‘鬼师’(苗族巫师的一种)下的‘歹毒’(一种恶蛊和诅咒的结合),专门害人性命的。你刚才用的,是汉人道士的法子?在这里,用处不大。”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道谢,却浑身无力。老爷爷摆摆手,走上前,从随身的一个小布袋里掏出几片新鲜的草药叶子,放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我依旧麻木的手臂上。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缓解了残留的不适。

“阿公,多谢……救命之恩。”我虚弱地说道。

老爷爷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身上,有和‘那边’打交道的气息……但你心肠不坏。以后记住,苗疆的山,有苗疆的规矩,林子里的东西,不要用你们汉人的眼光去看,更不要随便伸手。”

他帮我处理了伤口,又用木杖在周围画了几个奇怪的符号,念诵着我听不懂的咒文,似乎是在彻底清除残留的邪力。

回到民宿,我躺在床上,手臂上敷着草药,心有余悸。这次经历给我上了沉重的一课:天外有天,我所认知的玄学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在不同的土地上有不同的法则和力量体系。道家法术并非万能,离开了它适应的文化土壤和能量场,威力可能会大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

云南之行提前结束了。我带着一条暂时行动不便的手臂和满心的震撼回到了镇上的“祥云奕航”。店还是那个店,但我看待它的眼光已经不同。这里是我的“道场”,是我的领域。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未知的远方,还有太多我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存在。

我看着满屋的纸人纸马,第一次感到,它们或许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隐藏在现实帷幕之下、遵循着完全不同规则的、未知的神秘力量。我的修行之路,似乎才刚刚真正看到门槛。而下一次,当我不得不再次面对“那边”的事物时,我是否能有足够的智慧和力量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