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裂隙（1/2）

鹰嘴崖的残军退守第二道防线——一道被称为“一线天”的更为狭窄险峻的隘口。此处两壁如刀削斧劈，中间通道仅容数人并行，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清军虽占据了鹰嘴崖，但面对如此天险，加之伤亡惨重、士气受挫，一时也难组织起有效的继续进攻，战事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外部压力的稍减，却让野狐峪内部潜藏的矛盾开始浮现。

首先便是伤亡带来的悲痛与恐慌。阵亡者的名字一个个被念出，家家戴孝，户户哀声。虽然之前也有牺牲，但如此集中、惨烈的损失还是第一次。一种看不见的阴霾笼罩在峪内，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子弟战死或重伤的家庭，沉默中压抑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怨气。

“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周将军的，直接退入山寨……”一个失去了儿子的老妇人，在无人处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喃喃自语。这话虽轻，却像种子一样，在某些同样心怀恐惧的人心中悄然发芽。

其次，是资源分配的紧张。为了支援前线，峪内的存粮、箭矢、药材都在快速消耗。王老栓不得不实行更严格的配给制，这引起了一些后来迁入、尚未完全融入者的不满。他们认为自己分到的粮食比“老人”少，干活却一样辛苦，私下里颇有微词。

更重要的是，与周遇吉部关系的微妙变化。鹰嘴崖并肩作战的情谊固然深厚，但随着共同防御的深入，指挥权、物资调配、乃至未来发展方向等更深层次的问题开始显现。

这一日，周遇吉派来的不再是徐山或苏先生，而是那位脸上带疤、性情刚硬的孟头领。他带着一小队亲兵，直接来到野狐峪议事堂，面见林川。

“林当家，”孟头领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接，“一线天险要，然需重兵把守。我军连日苦战，伤亡亦重，兵力捉襟见肘。将军之意，欲请贵峪再调两百青壮，补充一线天防务，并由我军统一指挥调度，以期如臂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