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芥蒂（2/2）

林川和杨把总清楚，这些芥蒂若放任不管，迟早会酿成大祸。

杨把总加强了合练，刻意将溃兵与乡勇混编，要求他们在演练中必须相互配合。起初效果甚微，甚至因为沟通不畅屡出差错。但杨把总极有耐心，一次次叫停，一次次讲解，强迫他们适应彼此的节奏。

“看到没有？王老蔫刚才那个滑步，虽然不合阵列，但在混战时或许能救你身边人的命！你们要学的不是死规矩，是活用的道理！”

“山猫子，你耳朵灵是好事，但也要学会用眼睛观察旗号！战场之上，令行禁止，光靠感觉会害死所有人！”

林川则找到刘挺和沈文舟，开门见山：“刘哨官，沈先生，我知道兄弟们心中有气，觉得受了委屈。但请你们想想，若易地而处，你们会轻易信任一群刚刀兵相向的人吗？”

刘挺沉默。

林川继续道：“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靠行动挣来的。流民屯的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只要你们真心把这里当家，把身边的人当袍泽，我林川在此保证，绝无偏私！日后论功行赏，绝少不了你们一份！但若有人心怀异志，也休怪我法令无情！”

与此同时，孙小眼带回的消息也让所有人感到了更大的压力：清军哨探的活动非但没有因流民屯吸纳溃兵而退缩，反而更加大胆，最近的一次，甚至摸到了屯子东南方向十里之内，留下了清晰的马蹄印和猎犬的爪印。

外部迫近的威胁，像一块冰冷的磨石，强行挤压着内部这两股尚未融合的力量。在一次针对清军哨探可能渗透的夜间防御演练中，王老蔫凭借其老辣的耳力，提前“听”到了模拟渗透的孙小眼小队，并及时发出了警报。虽然这打乱了杨把总预设的演练剧本，却避免了一次“防线被突破”。

演练结束后，杨把总当众嘉奖了王老蔫。赵铁柱虽然脸上还有些挂不住，却也没再说什么。而之前与溃兵冲突的李三水，看着王老蔫那依旧阴沉却似乎不再那么可憎的脸，心里第一次动摇了。

芥蒂仍在，猜疑未消。但在共同的、更强大的敌人阴影下，第一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正被一种名为“需要”的粘合剂，勉强地弥合着。这个过程注定漫长而痛苦，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