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暗线（1/2）

孙小眼的调查悄无声息地展开。他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夜不收，一个扮作采药人，一个装作追踪野物的猎户，混迹在峪内峪外，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几天后，线索逐渐浮出水面。那些隐匿的猎获，最终流向并非个别人私藏，而是集中在峪内西侧边缘的几个窝棚。那里住着的是最后几批迁入的流民，身份混杂，其中颇有几个身形精悍、沉默寡言的角色，与徐山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更关键的是，在外围山林中，夜不收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小径，蜿蜒通向西北方向，绝非猎户常走之路。小径上有新鲜的马蹄印和人的足迹，方向是朝着峪外。顺着踪迹反向追踪，在一处山坳的背风处，发现了临时营地的痕迹，残留的篝火灰烬尚有余温，地上还散落着一些不属于流民屯制式的箭杆和破损的皮甲碎片。

“他们另有据点，而且……有马，有制式兵器。”孙小眼将收集到的箭杆和皮甲碎片放在林川面前的桌上，语气凝重，“看这皮甲的鞣制手法和箭杆的制式，不像是普通山匪，倒有些像……官兵，或者说是……前朝的溃兵。”

前朝溃兵？林川拿起一支箭杆，仔细端详。徐山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浮出水面一角。他们引流民屯入峪，是看中了这支力量，想收编？还是另有所图？

与此同时，针对铁料短缺的应对也在进行。杨把总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组织一支精锐小队，由王老蔫带队，趁夜潜回旧屯附近战场，回收遗弃的金属。赵铁柱则带一队人在外围接应和警戒。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捡破烂，不是去打仗！”行动前夜，杨把总再三叮嘱王老蔫，“遇到清军巡逻，能躲则躲，实在躲不开，速战速决，立刻撤离！”

是夜，月黑风高。王老蔫带着二十名锐士营好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山林，接近了旧屯外的战场。昔日激战之地，如今尸骨已由清军草草掩埋，但破损的刀枪、箭簇、铠甲碎片依旧散落四处，在凄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光。

队员们两人一组，迅速而沉默地捡拾着一切能带走的金属物件，装入随身的大麻袋。空气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和腐臭气息，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叮当声和远处黄河的呜咽。

一切似乎顺利。就在麻袋将满，王老蔫准备发出撤退信号时，负责警戒的队员突然发出了低沉的鸟鸣示警——一队清军巡逻兵，约十余人，正打着火把，沿着河岸朝这个方向走来！

王老蔫心头一紧，立刻打出手势，所有队员迅速停止动作，借助地形和夜色潜伏下来，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清军士兵交谈和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例行公事地巡逻。眼看就要从王老蔫他们藏身之处前方不远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