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溃卒（1/2）

发现溃兵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入流民屯这潭渐趋平静的水中，激起了千层浪。议事会上，争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赵铁柱态度鲜明，拳头攥得咯咯响：“官兵？哼！如今这世道，官兵比土匪好不到哪儿去！谁知道他们是真溃败还是假溃败？万一是探路的，引来了大队人马，咱们全得完蛋！依我看，趁他们人困马乏，撵走！不走就打！”

王老栓则顾虑重重，吧嗒着烟袋，眉头紧锁：“毕竟是朝廷的人……虽说朝廷现在……可万一哪天官军打回来，知道咱们见死不救甚至动了手，那就是灭顶之灾啊。再说，十几条汉子，逼急了反扑，咱们也得掉块肉。”

孙小眼提供了更详细的观察：“他们确实狼狈，兵器都不全，好几个带伤，饿得走路打晃。领头的是个把总，姓杨，看着还有些气度，不像完全溃散的样子，手下人似乎也还听他的。”

吴秀才沉吟道：“或可效仿古人‘千金买骨’？若能收留他们，一则显我屯仁义，二则……彼等皆行伍出身，于操练、战阵或有可用之处。” 他这话，点出了众人心底隐约的期盼，却也带来了更大的担忧：请神容易送神难。

林川沉默地听着，心中权衡利弊。风险巨大，但机遇同样诱人。流民屯的武装需要质的提升，这些溃兵身上携带的正规军事经验，是埋头苦干无法获得的。他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接触，但要控制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他亲自带着赵铁柱和十名装备了最新打造出的夹钢扎枪的乡勇，在孙小眼指引下，找到了那群溃兵藏身的山洞。对方果然警觉，见到来人，立刻持械戒备，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中仍残留着军人的锐利和一丝绝望下的凶狠。

林川让队伍停在弓箭射程外，独自上前几步，朗声道：“前面可是大明的官兵？我等是北面流民屯的乡民，并无恶意。见诸位落难，特来询问，若有需要，或可提供些水米。”

那姓杨的把总约莫三十多岁，脸上带着风霜和一道未愈的疤痕，他仔细打量着林川，又看了看他身后虽显稚嫩但队列整齐、装备统一的乡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多谢乡邻好意。我等确是官兵，于北面战事中与大部队失散，流落至此。若能有口水喝，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