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省议之试（2/2）

他没有要求立即在全国推行，而是提出了一个“试点”方案：选择一到两个省份，例如新政推行较早、基础较好的南直隶（江苏安徽）和浙江，作为设立“行省咨议局”的试点。咨议局成员，部分由各县推举士绅、商贾代表，部分由皇帝钦点或中央议会推荐，其职权严格限定于审议地方财政预算草案、听取地方政务报告、就民生事务提出建议，并无最终决定权，且所有决议需报中央议会及皇帝备案。

“此非分权，实为辅助督抚，收集舆情，畅通政令之补充。”林川在议会核心会议上如此定调，“关键在于，让地方精英有参与感，让督抚施政更透明，减少新政落实之阻力。待试点有成，再观后效。”

即便是这样一个大幅缩水的“试点”方案，依旧遭到了李守俊等人的猛烈抨击，斥之为“换汤不换药，封建之始”。

然而，这一次，皇帝朱由校的态度却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既忌惮地方权力过大，也深受中央政令不出南京之苦。尤其是清丈田亩、税法改革在地方遭遇的重重阻碍，让他意识到，完全依靠现有的地方官僚体系，似乎难以有效推行他的意志。一个可控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制衡督抚、反映地方实情的机构，或许并非全无益处。

在长时间的权衡和来自林川、周奎等人的反复陈说利害后，皇帝最终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未明确支持，但也未断然否决试点之议。

借此机会，议会迅速通过了《南直隶、浙江行省咨议局试行章程》。章程内容极为谨慎，对咨议局的组成、职权、议事规则进行了严格限定，确保其处于中央和皇权的有效控制之下。

消息传出，南直隶和浙江的督抚内心复杂，既感权力受掣，又不敢公然抗旨。两地支持新政的士绅商贾则备受鼓舞，开始积极筹备推举代表。而其他行省的督抚则密切关注，暗自庆幸又心怀警惕。

设立省议的尝试，就在这种充满争议、限制和不确定性的氛围中，迈出了极其艰难的第一步。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咨议局”将来会发展成为何种形态，是会沦为督抚的附庸，还是会成长为真正代表地方利益、制约权力的机构？这第一步，本身就是在旧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权力结构中，打入的一根楔子。新制度的生命力，能否借此向上生长，向下扎根，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催生出纵向分权的稚嫩萌芽，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未来那充满变数的试点实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