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星火燎（1/2）

破局的铁腕与技术的微光，如同投入沉寂湖面的两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不断扩散，相互碰撞，催生着更为复杂难测的变局。旧的秩序在压力下变形，新的力量在缝隙中生长，希望与危机如同双生子，相伴而行。

苏州府的局势在高压下并未真正缓和，反而酝酿着更激烈的冲突。苏有德在朝廷威压与地方势力夹缝中的摇摆，激怒了原本与他利益捆绑的部分士绅与漕帮核心人物。他们认为苏有德“首鼠两端”，不足以倚靠。于是，一场更为隐秘、也更为恶毒的阴谋开始策划。他们不再组织明火执仗的对抗，而是转而利用民间对“风水龙脉”的敬畏与对未知“铁牛”的恐惧，重金收买了一些游方道士和落魄文人，在铁路沿线村镇大肆散播谣言：

“那铁轨乃困龙之索，一旦合龙，苏州地气尽泄，三年大旱，五谷不生！”

“蒸汽机车喷吐的是瘴疠之气，闻之即生怪病，沿线上地皆成不毛！”

“朝廷被妖人蛊惑，欲以此物吸尽江南财气运往北地！”

这些谣言比单纯的暴力阻挠更具煽动性，它们直接作用于人们内心最深层的恐惧。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乡民开始惶惑不安，对筑路队伍投以怀疑和敌视的目光。零星的自发阻挠事件再次发生，虽未酿成大乱，却让工程进度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筑路指挥赵大夯面对这种无形的抵抗，空有一身力气和技术，却感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焦躁不已。王贞仪意识到，解决苏州问题，仅靠军事威慑和分化上层已远远不够，必须争夺民心，瓦解谣言赖以生存的土壤。她紧急与《大明公报》及几家立场相对公正的民间报纸商议，准备组织一批通俗易懂的文章和画作，向苏州民众解释铁路原理，描绘其带来的实际好处，但这需要时间，且效果未知。

而在南京城内，胥吏体系的抵抗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户部“特别计核小组”的初步成功，如同一把尖刀，刺入了旧利益集团的心脏。老司务钱某再也无法安心“养病”，他暗中串联，指使亲信胥吏，对小组的工作进行全方位的暗中破坏：藏匿关键账册、提供虚假数据、在核算过程中故意制造混乱、甚至散布流言，污蔑小组成员“年轻识浅、账目不清、中饱私囊”。都察院李守俊适时地再次上奏，弹劾议会“越权擅专，所用非人，致部务愈发混乱”，要求立即解散小组，恢复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