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条例之争(1/2)

深耕的土壤中,制度的幼苗破土而出,迎来了它成长过程中必经的风雨洗礼。议会民政委员会历经数月打磨、吸收了翠娘工伤讼案等诸多教训的《工场管理暂行条例》草案,终于进入了最后审议的关键阶段。这薄薄一册条文,试图在“东主之利”与“工匠之权”之间划定一条清晰的界限,其引发的震荡,远超一项单纯的技术发明。

草案核心条款明确:工场需为工匠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工作环境与防护器具;明确每日最长工时与最低工钱标准;建立工伤认定程序与抚恤标准;允许工匠推选代表与东主协商工钱待遇等事宜。这些在后世看来天经地义的条款,在此刻的大明,却如同投向平静水面的巨石。

议会议事堂内,辩论之激烈前所未有。支持者慷慨陈词,顾炎成手持那份沾着翠娘血迹的诉状副本,声音沉痛而有力:“诸公!翠娘之伤,绝非孤例!若无此例规,则工匠性命如同草芥,东主可肆意盘剥!《大明约法》既倡‘民为邦本’,岂能坐视万千工匠处于水火而不顾?此条例非但与民争利,实乃保障民生,稳固国本!”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汹涌。代表江南工商利益的议员们群起而攻之:

“此例若行,工本必将大增!我大明货物何以与海外竞争?”

“限定工时?农时抢收尚且不分昼夜,工场赶工岂能拘泥时辰?”

“工伤抚恤?操作不慎乃工匠自身之过,岂能尽由东主承担?此乃纵容怠惰!”

“工匠代表协商工钱?此例一开,岂非助长刁匠气焰,动辄罢工要挟?与乱民何异!”

他们的反对,根植于对利润的担忧和对传统主仆关系的维护。都察院李守俊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攻击点,他上奏的弹章不再泛泛而谈,而是直指核心:“此条例诸多条款,实则仿效泰西乱邦之制,破坏我朝‘父子君臣’之纲常,鼓吹‘工匠结党’,其心可诛!若使工匠可与东主平起平坐,商议工价,则尊卑何在?体统何存?此非管理工场,实乃动摇社稷之基!”

就连皇帝朱由校,在阅读了草案和双方激烈争论的奏报后,也深感棘手。他既希望稳定民心,又担心过于“激进”的条例会打击工商业,影响税收,更对其中隐含的“平等”意味感到本能的不安。他的朱批含糊其辞,要求议会“再加详议,务求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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