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光祸暗生（1/2）

通商银行的官贷如同及时雨，缓解了格物院的燃眉之急。青霉素工坊的建设与标准化推进得以加速，沈括实验室也购得了那批关键的白黏土，电力研究在迷雾中继续艰难前行。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向好之际，一场由技术自身局限性引发的意外，却给了踌躇满志的革新派当头一棒，也为反对势力送上了新的弹药。

事起于龙江工坊一次例行的蒸汽机车夜间检修。为了方便操作，张小五下令在宽阔的检修车间内，临时悬挂了四盏由沈括实验室提供的、尚处于测试阶段的“长明电灯”。这些电灯采用了最新改进的碳化竹丝和更高真空度的玻璃泡，理论寿命已能稳定在十个时辰以上，光芒也比以往明亮些许，在巨大的车间内投下了稳定而冷白的光晕，将以往需要大量火把、油灯才能照亮的角落也清晰呈现，引得工匠们啧啧称奇。

起初两日，一切顺利。电灯的光芒极大地提升了检修效率。然而，在第三日深夜，正当工匠们专注于调试“麒麟号”的传动系统时，悬挂在车头上方的一盏电灯，其玻璃泡毫无征兆地突然爆裂！

“砰——！”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炸响在空旷的车间内回荡，碎裂的玻璃渣如同冰雹般四散溅落。下方正在工作的数名工匠猝不及防，被飞溅的碎片击中，虽未造成致命伤害，但多人头脸、手臂被划出血口，现场一片狼藉混乱。更糟糕的是，爆炸的电灯引燃了下方沾染了油污的擦拭棉纱，一小簇火苗瞬间窜起！

“走水了！电灯炸了！” 惊恐的呼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所幸现场人多，且张小五素来强调防火，备有沙土与水桶，火苗被迅速扑灭，未酿成大灾。但受伤工匠的呻吟、满地的玻璃碎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臭氧味，都昭示着这次事故的严重性。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瞬间传遍了整个龙江工坊，并以更快的速度向南京城蔓延。经过此前种种，民间对“电”本就怀有根深蒂固的恐惧，此次事故立刻被无限放大、扭曲。

“听说了吗？格物院那‘电灯’自己炸了！跟打雷一样！”

“还伤了人！见了血了！”

“我就说那东西是妖物，吸人魂魄的！现在果然显形了！”

“幸好是在工坊里，这要是在谁家里点了，岂不是要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