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共赴深渊（1/2）

葬魔渊的咆哮声愈发震耳欲聋，粘稠的寂灭能量如同实质的黑潮，不断从扩大的裂缝中涌出，侵蚀着摇摇欲坠的封印光芒。

墨渊率领的魔军结成的万魔戮神阵，在古魔主残骸那浩瀚古老的意志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光壁剧烈扭曲，随时可能崩碎。每一秒，都有魔卫在秽物的冲击和寂灭能量的侵蚀下化作飞灰。

绝境。

青萝给出的方案，是绝境中唯一的，也是通往更彻底毁灭可能性最大的……一根稻草。

顾白的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妖姬千疮百孔的心核。

是像个懦夫一样被他囚禁至死，还是……一起神魂俱灭，彻底了断？

妖姬看着顾白那双燃烧着近乎疯狂执念的眸子，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怜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占有欲。他不要她好活，也不要她好死，他要的，是她的生死，都必须由他亲手掌控，哪怕是共赴黄泉。

多么……可笑，又可悲。

她这破碎的一生，始于被安排的命运，终于被操控的终结。自由，从来都是奢望。

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在她苍白失血的唇边缓缓勾起。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释然，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反噬般的、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她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深渊的咆哮淹没，却清晰地传入顾白耳中，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如你所愿。”

一起下地狱。

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得到她的回答，顾白眼中戾气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暗流。他松开了几分禁锢，但那些钻入她体内的金灰色光丝依旧存在，如同牵线木偶的丝线，确保她不会在最后关头脱离他的掌控。

“青萝！”顾白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的青萝，“具体怎么做？”

青萝幻化出一个银色罗盘，光芒稳定下来，投射出一幅复杂的能量流向图，核心正是那不断扩张的深渊裂缝。“封印核心位于裂缝下方千丈处，已被古魔主残骸意志包裹。需要陛下以魔核为引，主动共鸣并吸引寂灭意志，为顾客卿的力量打开通道。顾客卿则需将秩序与混沌平衡后的力量，以最大功率注入核心，强行净化残骸意志，并利用其逸散的能量重构封印。过程需绝对同步，任何一方力量失衡或意志动摇，都将导致仪式失败，施术者被瞬间反噬湮灭。”

简单来说，妖姬是诱饵，也是钥匙孔；顾白是开锁的力，也是重构的锤。两人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下面就是神魂俱灭的烈焰。

“墨渊！”顾白再次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指挥魔军，不惜一切代价，为我们争取时间！在我们出来之前，或者……死在里面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东西干扰裂缝入口！”

墨渊脸色铁青，他看着被顾白半扶半挟持、眼神死寂的妖姬，又看了看那如同地狱入口的深渊裂缝，最终重重一抱拳，嘶声道：“臣……领命！陛下……保重！”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转身，魔剑指向汹涌的秽物潮，怒吼道：“魔崽子们！为了陛下！为了魔域！死战！”

“死战！！”残存的魔军爆发出震天的咆哮，燃烧着最后的魔元，死死顶住防线。

顾白不再犹豫，揽住妖姬的腰肢，周身金灰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喷涌着毁灭气息的深渊裂缝，一头扎了下去！

“陛下——！”岩魁目眦欲裂，想要跟随，却被墨渊死死拦住。

“我们的战场，在这里！”墨渊的声音带着血与铁的决绝。

坠入深渊的瞬间，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寂灭能量如同亿万根冰针，疯狂地刺向两人的护体光芒。顾白的秩序混沌之力剧烈消耗，发出滋滋的声响。妖姬被他紧紧护在怀中，大部分压力由他承受，但她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试图侵蚀同化一切的冰冷意志。

越往下，光线越暗，唯有古魔主残骸那庞大如同山岳般的、由纯粹疯狂与寂灭意念构成的模糊轮廓，在深渊底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幽光。无数扭曲的怨念和残魂如同跗骨之蛆，环绕着那核心，发出永无止境的哀嚎与嘶吼。

“就是那里！”青萝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法，直接传入两人识海，指引着方向。

顾白加速下坠，目光死死锁定那团巨大的、不断搏动着的黑暗核心。他能感觉到，怀中妖姬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吸引。她体内的魔核，与那古魔主残骸，本就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