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符局逆变(2/2)
“按照族规,此等重宝,当由掌管祭祀的本长老亲自恭请,方显郑重。”
灰长老三角眼中寒光一闪,阴恻恻地笑道:“此行事关我青丘狐族生死存亡之兴衰,此时危机四伏,杀机暗藏,岂是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的时候?自然是由实力更强、更擅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本长老亲自上前取宝,方能确保圣器万无一失,安然入手!此乃务实之道,而非空谈礼仪!”
“更强?呵呵,灰长老莫非忘了,上次族内大比,是谁略胜半招?”赤狐长老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手中的骨串停止了转动。
“哼!陈年旧事,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灰长老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毒蛇,语气瞬间变得尖锐而充满戾气,周身那灰色的、带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妖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使得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泛黑,
“若非你当时仗着那件祖传的‘惑心狐火罩’法宝,扰我心智,岂能让你占到丝毫便宜?若非族规限制,真当本长老的‘万灵噬魂火’是摆设不成?!”他身上的灰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然已是怒极。
“哦?听灰长老的意思,是对上次的结果不服,想要在此地,在圣器面前,再印证一番了?”赤狐长老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冰冷,他宽大的赤红色袍袖微微鼓荡,一股灼热而带着魅惑气息的赤红色狐火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与灰长老那灰色的死亡气息悍然对峙!
两位长老互相瞪视着,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射出实质的火花。他们周身那庞大而危险的妖力再也不加掩饰地涌动起来,灰色的死寂妖力与赤红色的炽热狐火如同两军对垒,在这地宫外围有限的空间内激烈地碰撞、挤压,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撕裂,引得整个空间的光线都明灭不定,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杀气弥漫!
他们身后,那十几名狐族精英也下意识地、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各自隐隐以自家长老为首,互相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随身的兵器或法宝之上。原本同仇敌忾的队伍,在圣器唾手可得的巨大诱惑面前,顷刻间便面临着从内部土崩瓦解、自相残杀的巨大危机!
谁都明白,谁去拿那四象镇邪符,谁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甚至可能……在取得圣器的瞬间,对另一方发动致命一击!圣器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盟约变得脆弱不堪!
苏檀儿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冷眼看着这出意料之中的内讧戏码,心中冷笑。果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精诚合作,不过是个笑话。
就在两位长老争执不下,彼此妖力对撞越来越激烈,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上演全武行,将这来之不易的潜入机会毁于一旦之际——
一直沉默地、如同影子般站在赤狐长老侧后方,低眉顺目的舒干臣,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狠戾、果决到极致的冰冷杀机!
他动了!毫无征兆!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速度快到超越了绝大多数狐族精英的视觉捕捉极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掠过!
他右手并指如刀,五指指尖不知何时已凝聚起一点浓缩到极致、幽暗到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毫芒,那毫芒之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阴毒、专门腐蚀生机、撕裂神魂的可怕力量!
这一击,悄无声息,没有带起丝毫风声,却狠辣、精准、决绝到了极点,如同早已计算过千万遍,直刺赤狐长老那因与灰长老对峙而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心脏与妖丹交汇的核心命门!
这一下变起肘腋,石破天惊!谁都未曾料到!就连一直对舒干臣这位“盟友”抱有几分本能戒心的赤狐长老,也完全没能预料到,这个潜伏多年、深受族内信任、在此次行动中扮演着关键向导角色的暗子,竟然会在圣器即将到手、内部矛盾激化的最关键时刻,选择对自己暴起发难,行此雷霆一击!
“噗嗤!”
一声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狐族心头的、利刃切割血肉与护体妖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与恐怖。
赤狐长老脸上那刚刚收敛、准备应对灰长老的冰冷表情瞬间彻底僵住,如同被打碎的瓷器。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紧随其来的、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的剧烈痛苦!
他猛地回过头,一双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舒干臣那依旧如同古井般毫无波澜、甚至看不到一丝得手后快意的脸庞,以及那深深刺入自己后心、此刻正疯狂催动阴毒力量、吞噬他磅礴生机与精纯妖力的手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妖丹运转的脉络被瞬间切断。
“你……你……灰……”
赤狐长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涌上喉头的却是一股股无法抑制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滚烫鲜血,将他后续的话语彻底堵死。
他周身那原本炽烈燃烧、与灰长老分庭抗礼的赤红色狐火,如同被泼了冰水般,瞬间明灭不定,然后彻底溃散、湮灭。
那串他一直珍若性命、从不离手的骨念珠,也从他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布满尘埃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寒的声响。
他微胖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脸上带着凝固的惊怒与不甘,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前重重地扑倒在地,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速地萎靡、消散下去,生死不知。
“桀桀桀……桀桀桀桀……”
灰长老发出一阵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得意而畅快淋漓的尖锐怪笑,看着倒地不起、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赤狐,三角眼中充满了阴谋得逞、扫清最大障碍的快意与狰狞,
“赤狐啊赤狐!任你平日里奸猾似鬼,算计深沉,笑里藏刀,最终还是喝了老夫的洗脚水!枉你自称智计无双,却连身边潜伏着真正的毒牙都未能察觉!舒干臣,干得漂亮!此番你立下首功,待回归青丘,本长老定首推你当祭祀长老!”
他赞许地看了舒干臣一眼,随即,那阴冷的目光便如同毒蛇般,锁定在了不远处的苏檀儿身上。
“苏檀儿。”灰长老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通行玉符交给老夫。”
地宫核心禁制重重,仅有那枚玉符才能安全靠近祭坛。赤狐已除,他绝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发生,这玉符,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苏檀儿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惊慌”和“犹豫”,娇躯微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正好退到了倒地不起的赤狐长老身旁。
“灰……灰长老,这玉符……是……是甄正权所给,其上或许……”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被眼前的变故吓到了。
“拿来!”灰长老不耐地厉声喝道,向前逼近一步,枯瘦的手掌伸出,金丹后期巅峰的强大灵压如同山岳般向苏檀儿压迫而去。
苏檀儿仿佛被他的气势所慑,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像是认命般,俯身下去,假装要去搀扶地上的赤狐长老,同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赤狐长老他……”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借着身体的遮挡,她的指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赤狐长老背部某个窍穴极快地一点,一丝极其隐晦的、蕴含着生机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同时,她另一只手看似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莹白的通行玉符。
“给你!”
她仿佛因为恐惧而脱手,将玉符朝着灰长老的方向“慌乱”地扔了过去。那玉符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灰长老。
灰长老的全部心神都被那飞来的玉符吸引,三角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哪里还顾得上倒地不起的赤狐和“惊慌失措”的苏檀儿?他生怕玉符有失,身形一闪,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如同接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将那块温润的玉符牢牢接在了手中。
玉符入手,灰长老便迫不及待地分出一缕神识,迅速扫过玉符内外,神识甫一探入,便敏锐地察觉到玉符核心处缠绕着一道精妙而坚韧的灵力禁制,如同给这件宝物上了一把无形的锁,显然是甄正权留下的后手。
“哼,雕虫小技!”
灰长老心中冷笑,三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轰然运转,一股精纯而阴冷死寂的妖力如同决堤洪流,沿着手臂经脉悍然冲入玉符之中!那妖力凝练如实质,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扑那道四灵禁制。
一时间,玉符表面光华乱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过瞬息之间,只听玉符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如同琉璃碎裂的“咔嚓”轻响,那道坚韧的禁制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寸寸碎裂,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阻碍尽去,玉符真正的力量此刻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一股氤氲而磅礴的四灵之力顺着手臂经脉畅快地蔓延开来,与他体内的妖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既相互排斥又隐隐吸引的共鸣。灰长老再次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扫过玉符内外每一个角落,确认其结构完整,能量流转通畅,再无任何隐藏的陷阱或追踪印记。
直到此刻,他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的狰狞笑容,三角眼中闪烁着如同实质的贪婪与狂喜,仿佛已经将圣器,将狐族的未来,乃至将整个世界都踏在了脚下。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赤狐和苏檀儿一眼,紧握着玉符,如同捧着通往权力巅峰的钥匙,转过身,目光狂热地投向那座巍峨的祭坛,以及祭坛之上光芒流转的四象镇邪符。
“圣器……终于,是我的了!”
他压抑着狂笑,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而他身后,倒在地上的赤狐长老,指尖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俯身在地的苏檀儿,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
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
这地宫,究竟是谁的坟墓,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