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钱财就是命根子,得藏到骨头里去(2/2)

她面前摊开的,不是宣纸笔墨,而是一堆色彩斑驳、形状各异的碎瓷片——这是她连日来从废弃窑场、旧货市集甚至街巷角落辛苦搜寻来的“珍宝”。青花的幽蓝、甜白的温润、钧窑的紫红斑驳、龙泉的梅子青翠……它们在粗麻布上静静铺陈,等待着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

李晚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精心绘制的小稿上:一幅气势磅礴的“高山流水”图,奇峰耸峙,云雾缭绕,飞瀑如练倾泻而下。但玄机藏于山水之间——那奔涌的瀑布,在接近画面底部的氤氲水汽处,其形态并非全然写意,而是巧妙融入了四个行云流水般的大字:“生意兴隆”。“隆”字的最后一笔,顺势化作一道奔流入深潭的主瀑;“兴”字的笔画则隐约构成了山崖间蜿蜒的支流与嶙峋的山石轮廓。整幅画远观是壮丽山水,细品则祝福自显。

“开始吧。”她低语,拿起一枚边缘锋利的青花瓷片,这是她选定的“主峰”基石。她用特制的金刚钻小心翼翼地在瓷片背面刻出浅浅的凹槽,这是为了增加与粘合剂的咬合力。接着,她用自制的、混合了糯米汁、熟石灰和少量蛋清的粘稠灰膏,仔细涂抹在打磨光滑的木质底托上。

第一片青花瓷片被稳稳地按在预设的位置。清脆的敲击声是她唯一的伴奏。寻找形状、颜色契合的瓷片是个极耗心神的拼图游戏。一块边缘圆润的龙泉青瓷片,被她用铁钳小心夹住,在磨石上“嗤嗤”摩擦,直到边缘变得锐利,正好能拼出山脊陡峭的棱角。一块带有紫红斑的钧窑残片,被她镶嵌在云雾缭绕的山腰,宛如霞光初染。

最难的部分是那条“字瀑”。为了体现水的流动感和文字的筋骨,她需要更细长、弧度更自然的瓷片。普通的碎片难以胜任。李晚早有准备——她拿出几片特意挑选的、近乎纯白的薄胎瓷片。她用细毛笔蘸取金粉与少量胶水混合的颜料,在这些白瓷片上预先勾勒出“生意兴隆”四个字的笔画形态,尤其是那即将化作瀑布的部分。然后,她将这些描了金线的瓷片放入自制的小泥炉中,用炭火小心烘烤。温度的控制全凭经验,低了金粉不牢,高了瓷片易裂。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她却屏息凝神,如同守护着最娇嫩的花蕾。

终于,金线稳稳地附着在了瓷片上,闪耀着内敛而贵气的光泽。李晚用最精细的工具,沿着金线的边缘,将这些瓷片一点点敲凿、打磨成需要的形状——有的如飞溅的水珠,有的如奔腾的水流主体,有的则恰好构成“隆”字那有力的一竖和收尾的钩点。

一片片、一层层,山体在瓷片的堆叠中逐渐巍峨,云雾在深浅不一的青白瓷片交错间氤氲升腾。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镶嵌“字瀑”。那些带着金线的特制白瓷片,被她精准地嵌入预设的位置。当最后一片代表“隆”字主瀑的、狭长而略带弧度的金线瓷片被稳稳粘牢时,奇妙的景象出现了:奔涌的溪流自高山倾泻,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金色的线条在水流形态中骤然清晰起来——“生意兴隆”四个字仿佛从山水中自然生长而出,又如同被流水冲刷显露的宝藏,既浑然天成,又寓意昭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