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地听瓮藏千军警 轮耕粟满万仓实(上)(2/2)

正说着,崔琰提着牛皮账簿赶来,素色儒衫上沾着麦芒,身后跟着的韩猛穿了身半旧的褐衣,腰间别着短刀,再无往日降将的颓态。“主公,新拓的两千亩荒地已种上大豆,辛毗说豆苗长势正好,就是缺些耕牛 —— 如今屯田区有牛百二十头,不够用啊。”

“耕牛的事我来办。” 王凯直起身,锄柄在田埂上顿了顿,“牵招、臧霸今日去泰山郡和张辽交易,让他们多换些耕牛,盐价可再让一成。记住,要挑带犊的母牛,来年能生新牛。”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廖化骑着匹枣红马奔来,马鞍上挂着个染血的盐袋,鲜血顺着袋角滴在地上,在尘土中晕开暗红的花:“主公!牵招将军在钜鹿西遇袭,盐队被蒋奇的人劫了!”

六月十五,钜鹿西的漳水畔。浊浪拍打着断船板,牵招靠在板上,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鲜血已浸透三层布条。臧霸蹲在他身边,正用草木灰给他止血,粗粝的手掌动作却格外轻柔:“文远撑住!主公定能派援兵来!那蒋奇真卑鄙,带着两千人假扮流民,趁咱们卸盐时偷袭,抢走了三千斤精盐!”

牵招咳出一口血沫,染得胸前的衣襟通红:“快…… 快派斥候报主公,蒋奇放话要烧咱们的盐场,断咱们的命脉…… 他还说,袁绍已派周昂带五千人守黎阳,要把咱们困死在元氏……”

远处忽然传来 “哒哒” 的马蹄声,尘土顺着漳水的气流飘来。臧霸猛地拔刀,却见李通带着百余骑兵疾驰而至,马背上的长枪闪着寒光,身后跟着的乐进满脸煞气,大斧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污:“文远莫慌!主公算到盐路有险,派俺们来接应!”

此时蒋奇刚带着盐车走了十里地,正让士兵在路边歇息。忽然见前方尘土飞扬,他猛地勒马:“不好!有埋伏!” 话音未落,乐进的骑兵已如猛虎下山般冲来,马蹄踏得地面震颤。

“蒋奇!把盐留下!” 乐进大喝一声,斧头劈落,蒋奇的亲卫来不及反应,头颅已滚落在地,鲜血喷溅了蒋奇一脸。

李通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蒋奇心口。蒋奇慌忙举枪格挡,“当” 的一声,兵器相撞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李通趁势发力,一枪挑飞他的长枪:“降者免死!”

蒋奇的残兵本就士气低落,见主将兵器被挑飞,纷纷弃械投降。蒋奇见势不妙,拨马就逃,刚跑出三丈远,一支羽箭突然从斜刺里飞来,正中马臀。战马惊跳起来,把他摔落马下,滚了满身泥污。

“绑了!” 赵云勒马停在他面前,银枪指着他的咽喉,阳光下枪尖泛着冷光,“把盐车送回元氏,蒋奇押去见主公!”

三日后,元氏城的盐场里。数十个灶台同时生火,浓烟滚滚升空。工人们正忙着用草木灰制碱,将粗盐倒入陶罐,再加入草木灰水,煮沸后析出的精盐雪白晶莹,比寻常官盐还要纯净。王凯站在灶台边,看着工匠将精盐装入陶罐,对崔琰道:“把新盐分三成给流民,两成存军需,剩下的让牵招、臧霸再去和张辽交易 —— 这次多带些大豆,换他们的战马和耕牛。对了,让苏正和给盐罐盖印,就刻‘元氏精盐’四个字,以后咱们的盐要有字号。”

崔琰躬身应道:“主公放心,已按‘公六私四’的比例分粮,流民们都很踊跃。只是苏正和说,东仓的粮囤快满了,新收的小麦没地方放 —— 去年仓促建的粮仓漏雨,好几囤粟米发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