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疫起太行逢飞燕（上）（1/2）

中平元年五月十一，太行深处的翠屏谷已褪去雨雾，晨露沾在新垦的田垄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王凯踩着草叶上的露珠巡视营地，靴底碾过湿润的泥土，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谷口的墨家工坊已初步复工，二十余名工匠正围着半截青铜齿轮忙碌，炉火 “噼啪” 作响，将他们的身影投在石墙上，忽明忽暗。

“主公，这碎片上的纹路与前日那枚不同，” 王二柱捧着新挖出来的青铜残片跑来，碎片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潮气，“您看这凹槽，像是嵌合某种转轮的，比‘董’字齿轮更精密。”

王凯接过残片，指尖摩挲着纹路中嵌着的细小宝石 —— 这宝石非太行所产，倒与西域的琉璃相似。历史脑库瞬间调取信息：中平元年，董卓已通过凉州商道与西域往来，莫非这墨门分支与西域亦有关联？正思忖间，田丰神色匆匆地赶来，袍角还沾着草屑：“主公，大事不好！谷西流民营爆发疫病，已倒下三十余人，高烧、便血，有的还起了紫斑！”

王凯心头一沉，快步赶往流民营。刚至营外，便闻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混杂着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啜泣。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具裹着草席的尸体正待掩埋，草席缝隙渗出的黑血已凝成硬块。一个老妇抱着气息奄奄的孩童，用枯槁的手拍打着孩子的背，孩子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嘴角淌出带血的涎水。

“是伤寒！” 王凯一眼便认出病症 —— 与现代医学典籍中记载的伤寒杆菌感染症状完全吻合。东汉末年的伤寒大流行曾夺走数千万人性命，张仲景家族便因此损失七成人口，而此时《伤寒杂病论》尚未成书，流民们只能寄望于符水巫术。果不其然，几个方士正围着患者跳大神，手中桃木剑挥舞得跟风车似的，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将黄符烧成的灰兑水喂给病人。

“住手！” 王凯厉声喝止，方士们被吓得一哆嗦，其中一个瘦高个转身怒道：“你这后生懂什么？此乃疫鬼作祟，需用符水驱邪！” 王凯冷笑一声，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符水杯：“昨日喝你符水的三人，今晨已死在坡下，这便是你的驱邪？”

瘦高个脸色煞白，却仍嘴硬：“那是他们心不诚！” 周仓上前一步，蒲扇大的巴掌按在方士肩头，只听 “咔嚓” 一声，方士的肩胛骨便脱了臼：“再敢妖言惑众，某砸烂你的狗头！” 方士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

王凯立刻下令：“田豫，率人将患者隔离，用石灰划分病区与正常营地，所有接触者需用艾草水洗手；沮授，传令下去，禁止饮用生水，所有食物必须煮熟，排泄物需深埋三尺；周仓，带人去山谷东侧寻干净水源，挖渠引水，务必与病区水源隔开！”

他蹲下身，翻开一个患者的眼睑 —— 结膜充血，正是伤寒急性期的典型症状。现代临床医学知识飞速运转：伤寒杆菌不耐高温，且对石灰、艾草等天然消毒剂敏感，治疗需以补液、抗菌为主，虽无抗生素，但可用黄连、黄芩等中药抑菌。“王二柱，带工匠烧陶锅，每锅煮五斤艾草、三斤石灰，熬成浓汤喷洒病区；再备五十个陶罐，装凉开水，加少许盐和米汤，给患者补充水分！”

正忙碌间，一个流民突然扑倒在王凯脚边，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将军救救我的娃！他才五岁啊！” 王凯低头一看，那孩子嘴唇干裂，浑身滚烫，呼吸微弱。他立刻将孩子抱进临时帐篷，用银针（工匠打造的缝衣针消毒而成）刺破孩子的指尖放血降温，又撬开孩子的嘴，灌下加了盐米汤的温水。

帐篷外，田丰拿着几株草药进来：“主公，这是山谷里采的黄连和黄芩，老医者说能治‘热痢’。” 王凯眼睛一亮 —— 黄连中的小檗碱正是天然抗菌剂。他立刻让人将草药捣碎，用温水调成糊状，给每个患者喂服，又用煮过的艾草热敷患者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