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清河盐浪淹敌垒 发干火光照铁旌(1/2)
中平三年八月初五,黎阳仓的议事帐内,十二盏青铜灯将舆图照得纤毫毕现。王凯的指尖从平原盐池出发,沿古盐运河的虚线划向西南,最终重重落在 “发干” 二字上:“此城乃清河盐场通向东郡铁冶的咽喉,袁绍派苏伯率五千人镇守,若能拿下,我军盐铁转运可省三成损耗。”
沮授将三枚刻有 “令” 字的铜符按在舆图上,朱笔勾勒出三条弧线:“主公可分三路出师:北线以麴义、高干攻清河盐场,牵制袁绍主力颜良;中线由赵云、典韦取发干,掌控运河枢纽;南线留于禁、李典守东郡铁冶,防备曹仁偷袭。” 他顿了顿,展开一份绢书,“据细作回报,袁绍为保清河盐场,已调季雍任鄃县令,此人曾叛绍降瓒,如今负隅顽抗,必是想以盐场赎罪。”
田丰补充道:“清河盐场年产盐三百万斤,是袁绍仅次于黎阳的盐源。郭图向袁绍献策,欲将盐场存盐悉数运往邺城,若让其得手,我军冬季军备将受掣肘。” 他指向舆图上的漳水渡口,“可派徐晃率水军溯流而上,袭扰袁军运盐船队,为北线攻坚争取时间。”
帐外突然传来甲叶铿锵声,臧霸的亲兵滚落在地,血染的战报上字迹潦草:“袁术遣纪灵攻徐州琅琊,杨弘督运粮船沿淮河北上,似欲与袁绍呼应!”
程昱冷笑一声,取过案上令箭:“臧将军守徐州已有根基,可令李通率两千骑兵驰援,再派廖化水军游弋淮河,截其粮道。曹操若敢趁火打劫,便让审配散布‘曹袁密约’的流言,搅乱许都人心。”
王凯颔首,将三枚铜符分别递予麴义、赵云、徐晃:“北线五日之内必须破盐场,中线三日内拿下发干,南线需死死拖住纪灵。记住,盐场要保,运河要通,铁冶要稳 —— 三者缺一不可!”
八月初六黎明,三路人马同时开拔。麴义的先登死士扛着攻城锤出黎阳北门,甲胄上的盐霜在晨光中泛着白芒;赵云的轻骑兵沿古盐运河疾驰,马蹄溅起的水花沾湿了携带的火箭;徐晃的水军则升起风帆,楼船的撞角在漳水水面划出长长的波痕。黎阳仓的空地上,枣祗正指挥民夫晾晒新收的盐巴,堆积如山的盐包在风中微微颤动,宛如白色的城郭。
中部 北线攻坚 盐场喋血
八月初七,清河盐场外围的夯土城寨下,麴义的战马焦躁地刨着地面。这座由袁绍历时三年修筑的盐场堡垒,东临清河,西靠沼泽,城寨周长三里,墙高两丈,墙外环绕着注满卤水的壕沟,壕沟内侧插满削尖的竹桩。城楼上,季雍身披褐色皮甲,手持长戟指向阵前,麾下士兵正将盐包垒成临时掩体。
“将军,这壕沟里的卤水腐蚀性极强,云梯靠近必朽!” 副将指着水面泛起的泡沫,忧心忡忡地说道。
麴义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工匠上前。十辆特制的木车缓缓推出,车身上覆盖着厚实的牛皮,车轮包裹着铜箍,车斗里装满干燥的茅草。“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茅草被点燃,浓烟滚滚升起,木车借着风力冲向壕沟。火舌舔舐着卤水,蒸腾的水汽与浓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幕。
“放箭!” 季雍怒吼。城楼上的弓箭手箭如雨下,却被牛皮车挡板纷纷弹开。浓烟掩护下,高干率五千步兵扛着沙袋冲向壕沟,将沙袋奋力填入水中。卤水飞溅在衣甲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士兵们却咬牙坚持,很快便填出三条通往城墙的通道。
“先登死士,上!” 麴义拔出佩剑。三百名死士卸下长弩,换上短刀与盾牌,踩着沙袋冲向城头。他们的甲胄内侧衬着羊皮,可暂防卤水侵蚀,手中的盾牌边缘包裹着铜皮,专门用来抵挡落石。
城楼上,季雍挥舞长戟,接连挑落三名死士。他的副将突然喊道:“将军快看!西南方向有烟尘!” 季雍转头望去,只见颜良率一万骑兵疾驰而来,锦旗上的 “颜” 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援军到了!死守待援!” 季雍振臂高呼。城楼上的袁军士气大振,滚石、热油如暴雨般落下。一名死士刚攀上城头,就被热油浇中,惨叫着坠入壕沟,瞬间被卤水蚀得面目全非。
麴义见状,立刻鸣金收兵。退至安全地带后,高干喘着粗气道:“颜良来得太快,再攻下去伤亡太大!”
麴义擦拭着脸上的烟尘,目光扫过盐场深处的盐仓:“季雍要运盐走,必然会打开西门的运盐通道。今夜三更,你带两千人佯攻东门,我率死士从西门的芦苇荡潜入,直取盐仓!”
子夜时分,东门突然响起战鼓。高干的士兵点燃火把,推着稻草人冲向城头,吸引了袁军的注意力。西门外的芦苇荡里,麴义的死士们用湿泥涂抹身体,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潜入壕沟。卤水浸透衣衫,刺骨的疼痛让他们牙关紧咬,却无人发出一声呻吟。
盐仓外,十数辆牛车正忙着装盐。袁军士兵打着哈欠,毫无防备。麴义率死士突然杀出,短刀划破夜空,瞬间解决了守卫。“放火!” 麴义下令。火把被扔向盐仓,干燥的盐包遇火噼啪作响,浓烟冲天而起。
季雍在东门听闻西门异动,心知中计,急忙率军回援。刚到盐仓附近,就被埋伏的死士截住。麴义手持长戟,直取季雍:“降则免死,抗则焚尸!”
季雍怒喝一声,挥戟迎战。两人战在一处,戟影翻飞,火星四溅。二十回合后,季雍渐感不支,他的战马突然被死士用钩镰枪绊倒,整个人摔落在地。“绑了!” 麴义大喝。
就在此时,颜良的骑兵杀到。高干率部从侧翼猛攻,与颜良的骑兵展开激战。麴义见状,立刻下令:“烧了盐仓,带季雍撤退!” 火把再次被扔进盐仓,火势愈发猛烈,滚滚浓烟将整个盐场笼罩。
颜良望着燃烧的盐仓,气得暴跳如雷:“追!给我追!” 骑兵们策马狂奔,却被高干预设的绊马索接连绊倒。黑暗中,死士们的弩箭不断射出,袁军骑兵伤亡惨重。
黎明时分,麴义与高干在预定地点会师。清点人数时发现,死士伤亡过半,却成功烧毁了袁绍囤积的两百万斤盐巴,俘虏了守将季雍。“虽有损失,但断了袁绍的盐源,值了!” 麴义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欣慰地说道。
与北线同时开战的,还有发干县的争夺战。八月初七午时,赵云的轻骑兵抵达发干城外。这座临河而建的县城,城墙高两丈五尺,西门紧挨着古盐运河,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袁军的运盐船。守将苏伯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整齐的骑兵阵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将军,苏伯在码头堆满了干草,似欲焚船阻我!” 副将指着码头方向说道。
赵云勒马前行,目光扫过城墙与码头:“苏伯以为烧了船就能守住县城?传令下去,乐进带三千步兵佯攻南门,我率骑兵攻西门,典韦带五百人夺取码头,不许烧了一艘船!”
未时三刻,南门首先响起战鼓。乐进的士兵推着云梯冲向城头,袁军的箭雨立刻倾泻而下。苏伯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南门防守。西门外,赵云见时机成熟,挥剑大喊:“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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