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搜查与博弈（1/2）

沉重的敲门声如同鼓点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冻结。五个原住民玩家脸色煞白，光头壮汉立刻抓起扫描仪残骸塞进背包，短发女孩握紧断斧的手青筋暴起。角落里那个一直发抖的金发女人更是把脸埋进毯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巡查队……”眼镜青年声音发颤，“之前抓走反抗者时，就是这种敲门声。”

门外，那冰冷的金属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最后警告。开门，否则我们将破门而入。”

解雨臣眼神快速扫过房间——这里是西翼深处，不是他们自己的客房，一旦发生冲突，连迂回空间都没有。更关键的是，现在房间里聚集了九个人，目标太大，极容易触发某种“聚众违规”的隐藏规则。

“冷静。”他在精神链接中对队友说，同时用平静的语调朝门外回应，“稍等，我们这就开门。”

他朝光头壮汉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你们有办法离开吗？”

光头壮汉咬牙摇头：“这里是唯一的临时安全屋，外面走廊已经被封锁了。我们试过从窗户走，但三楼太高，而且……下面有东西守着。”

张起灵已经无声地移动到门边墙壁后，黑瞎子则退到房间另一侧阴影中，手中匕首反握。

周舟将手放在“背包”位置，随时准备取出紫外线爆闪装置——这东西在游戏商城里也能兑换，不算太出格。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门闩，将门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三个“东西”。

他们穿着古堡守卫的制式黑色盔甲，但盔甲缝隙中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某种干枯、暗红、如同风干肌肉的纤维状物质。头盔下没有面孔，只有两团幽蓝色的、仿佛鬼火般燃烧的光点。手持长约两米、矛尖泛着暗红光泽的长戟，散发着冰冷、僵硬、毫无生命气息的能量场。

“搜查。”为首的那个守卫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所有外来者，站到房间中央，不得携带武器。”

透过门缝，解雨臣看到走廊两端已经各站着两名同样的守卫，彻底堵死了去路。这些“巡查者”显然比普通仆从等级更高，能量强度远超那些疯癫的血奴。

“我们是伯爵大人的宾客，正在此处交流见闻。”解雨臣保持镇定，没有立刻让开门口，“请问搜查的理由是什么？我们并未违反宾客守则。”

“有囚犯逃脱，并可能盗走了重要物品。”守卫的声音毫无波澜，“所有区域，包括宾客居所，都必须接受检查。这是伯爵大人的命令。让开。”

“什么重要物品？”解雨臣追问，试图拖延时间获取信息。

但守卫不再回答。为首的守卫直接上前一步，沉重的盔甲撞在门上，将解雨臣向后推开！

门被完全打开，三个守卫鱼贯而入，幽蓝的“眼睛”扫视着房间内的九个人。

九个人……这显然超过了正常“宾客”小聚的人数。

守卫的目光在人数上停顿了一瞬，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

“聚集人数超标。”守卫的声音更加冰冷，“按照古堡条例，非宴会期间，宾客不得五人以上聚集于同一私人区域。违规者需接受审查。”

糟了！真的有这条隐藏规则！

光头壮汉等人脸色惨白，显然他们之前并不知道这条规定——或者说，他们根本没能从伯爵那里获得完整的“宾客守则”。

“我们正要分开。”解雨臣立刻补救，“只是偶然遇到，交流几句而已。”

“已经违规。”守卫不为所动，“所有人，交出武器，接受能量扫描。若未携带违禁物品或与逃犯有关，可返回各自客房。违抗者，按敌对行为处理。”

交出武器？在惊悚游戏里交出武器等于把命交出去！

但硬拼？三个守卫堵在门口，走廊还有四个，而且这些“巡查者”的能量强度深不可测。张起灵在精神链接中快速评估：‘每一个，都相当于医院副本中“院长守卫”级别，甚至更强。七个同时出手，我们没有胜算。’

“交出武器。”守卫重复，长戟的矛尖微微抬起，指向众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

一个慵懒中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走廊另一端，那四名封锁路口的守卫无声地分开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暗紫色修身礼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苍白英俊的年轻男子，正缓步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黑宝石的手杖，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不是伯爵。但那种同源的血脉气息，以及远超普通“血裔”的能量场，表明他绝非寻常角色。

“维吉尔大人。”为首的守卫微微躬身，动作依然僵硬，但语气多了一丝“恭敬”。

被称作维吉尔的年轻男子摆摆手，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房间内的九人，尤其在周舟和张起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亲爱的哥哥还真是……小题大做。”维吉尔轻笑着，用手杖点了点地面，“不过是几个迷路的客人聚在一起聊聊天，何必动这么大阵仗呢？巡逻队的各位，这里交给我吧，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守卫们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请示。片刻后，为首的守卫再次躬身：“遵命，维吉尔大人。”

三个守卫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开房间，走廊两端的四名守卫也随之退去，消失在阴影中。

危机暂时解除，但没人敢放松。

这个“维吉尔大人”，看起来比那些守卫更危险。

“感谢大人解围。”解雨臣率先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大人是……”

“维吉尔·德·诺特，这座古堡现任主人的……弟弟。”维吉尔走进房间，很随意地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红瞳打量着众人，“当然，我和我那古板的哥哥不太一样。他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而我觉得……偶尔的混乱和意外，才更有趣。”

他的目光落在光头壮汉等人身上：“你们是第二批客人吧？看起来过得不太好啊。”

光头壮汉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于你们四位……”维吉尔转向周舟团队，“第一批客人，而且……相当特别。我哥哥似乎对你们格外‘关注’呢。尤其是你——”他指向周舟，“你的灵魂……闻起来很香。”

周舟心头一凛，但面上保持着镇定：“大人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你自己清楚。”维吉尔轻笑，“不过别紧张，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找麻烦。相反，我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解雨臣眼神微动。

“对。”维吉尔把玩着手杖上的黑宝石，“我知道你们在找我哥哥想要的那面镜子。我也知道你们已经拿到了。甚至……还找到了点别的小玩意儿，对吗？”

他怎么会知道？镜子才刚到手不久！

除非……这古堡里的一切，都在某种程度的监控之下。或者，这个维吉尔有特殊的感知能力。

“我不明白大人的意思。”解雨臣选择装傻。

维吉尔也不恼，自顾自说道：“我哥哥要那面‘幽冥窥天镜’，是为了加强他对古堡‘永夜’的控制，甚至……窥探更远的地方。但我对那种无聊的掌控欲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镜子里可能连接的……其他世界。”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永恒的黑暗：“这座古堡，这个永夜，我已经厌倦了。我想离开，去更有趣的地方。而那面镜子，据说能窥见不同世界的‘窗口’，甚至……在某些条件下，能成为‘通道’。”

他转身，红瞳直视解雨臣：“把镜子给我，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东西。比如……安全的离开路径？或者，我哥哥的‘暗夜宝石’的准确位置？甚至……帮你们对付他？”

这番话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对伯爵的敌意和对权力的渴望。

“维吉尔大人，”解雨臣谨慎回应，“我们确实找到了一面镜子，但那是伯爵大人委托我们寻找的物品。将它交给您，恐怕会触怒伯爵，我们也无法完成任务。”

“任务？”维吉尔嗤笑，“你们还真把那套‘宾客守则’当回事？我哥哥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等你们没用了，或者让他觉得无趣了，下场不会比地牢里那些‘残次品’好多少。”

他走到周舟面前，微微弯腰，红瞳近距离盯着周舟的眼睛：“小可爱，你身上有很特别的‘光’的味道。我哥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味道。如果他确定你对他有威胁……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周舟强迫自己与那双非人的红瞳对视，没有退缩：“我们会遵守规则，完成交易，然后离开。”

“天真。”维吉尔直起身，摇摇头，“不过也好，天真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一点，因为不被重视。”

他退后几步，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蝙蝠形状的黑曜石令牌，扔给解雨臣。

“这个给你们。如果改变主意，或者遇到我哥哥亲自出手……捏碎它，我会知道。当然，那意味着你们选择与我合作，代价是镜子归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又停下，侧头说：“哦，对了，给你们个免费情报。地牢里那个逃出来的小老鼠……我哥哥已经知道他接触过你们了。他活不过今晚。至于西翼的其他客人——”

他的目光扫过光头壮汉五人，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聚众违规，按律应当‘审查’。但我帮你们压下去了。作为回报……下次我哥哥再召见你们时，我需要知道他说了什么，计划了什么。明白吗？”

这是明目张胆的要求他们当间谍！

光头壮汉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他们根本不想卷入这种吸血鬼家族的内部斗争！

但维吉尔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他已经消失在走廊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好好考虑。我比哥哥有耐心，但也更……记仇。”

房间内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眼镜青年颤抖着开口：“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卷进什么不得了的斗争里了？”

“很明显。”黑瞎子收起匕首，撇撇嘴，“兄弟阋墙，经典戏码。不过这家伙看起来比他哥更阴。”

解雨臣摩挲着那枚黑曜石令牌，若有所思：“他在利用我们试探伯爵，也想利用伯爵来逼迫我们倒向他。无论选择哪边，我们都只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周舟低声道，“至少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了。而且……他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光头壮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各位，现在怎么说？合作继续吗？还是……各走各路？”

他显然想摆脱和周舟团队的关联，以免被牵连进更危险的漩涡。

解雨臣看着他，平静道：“合作的基础是互利。我们现在有通往镜厅的钥匙，有破除永夜的线索。你们有安全的密道地图，有暗夜宝石的可能位置。至于吸血鬼兄弟的斗争……我们可以选择暂时不站队，但必须做好应对的准备。”

“不站队？”短发女孩苦笑，“那个维吉尔已经默认我们是他的人了！如果伯爵知道我们和他弟弟接触过……”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行动。”解雨臣打断她，“在伯爵察觉之前，找到镜厅，验证月光的可行性。如果成功，永夜被破，伯爵力量大减，所谓的‘审查’和‘规则’都可能失效。那时，我们才有真正的选择权。”

这个计划很大胆，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光头壮汉和其他人交换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好！拼一把！我们带你们走密道去塔楼附近。但之后……各凭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