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月光破晓（1/2）

暗红与暗紫的能量风暴在镜厅中央激烈碰撞、湮灭，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对冲。破碎的镜子碎片在这狂暴的能量中彻底化为齑粉，连那些刚刚被月光净化的灵魂光点也被吹得四散纷飞。

周舟四人被张起灵第一时间拉到一根尚且完好的巨大石柱后暂避。爆炸的冲击波让本就虚弱的周舟再次吐出一口血沫，解雨臣和黑瞎子也闷哼着捂住耳朵——能量对冲产生的次声波让内脏都在翻腾。

“维吉尔……果然没安好心。”黑瞎子抹掉嘴角的血，眯眼看向风暴中心，“这兄弟俩是打算把这地方拆了？”

“他要夺权。”解雨臣快速分析，声音因疼痛而微颤，“伯爵的力量因月光削弱，维吉尔等待的机会来了。我们……成了他的棋子，也是他用来消耗伯爵的工具。”

“不管他们谁赢，对我们都不是好事。”周舟喘息着，从“背包”里取出几支普通的精神力恢复药剂，分给队友，“必须趁乱找到离开的路。”

张起灵接过药剂，却没喝，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持续倾泻，整个镜厅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些悬浮的镜子碎片越来越少，地面上的碎渣在月光下慢慢“融化”，变成一种晶莹的、仿佛液态光点的物质，顺着地面流淌。

整个空间的能量场从混乱疯狂，逐渐转向一种……空旷的宁静。

而在风暴中心，兄弟俩的对峙已进入白热化。

“维吉尔！”伯爵的声音因暴怒而扭曲，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血液从他七窍中渗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狰狞的蝙蝠恶魔虚影，“你竟敢背叛家族！背叛我！”

“家族？哥哥，你口中的家族，不过是你用来满足永生欲望的牢笼罢了。”维吉尔依然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银发无风自动，暗紫色的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优雅却致命的漩涡，“至于背叛……从你将我变成这副样子，却只给我‘残次品’的力量时，不就已经注定了吗？”

他手中多了一把细长的、由纯粹暗能量凝聚而成的刺剑，剑尖指向伯爵：“你惧怕真正的月光，所以用‘暗夜宝石’制造永夜。你渴望掌控一切，所以用血祭污染镜子，窥探禁忌。你甚至连自己的兄弟都不信任，只肯给我有限的力量……这样的‘家族’，这样的‘王’，我为何要效忠？”

“愚蠢！”伯爵背后的蝙蝠恶魔虚影张开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压向维吉尔，“没有我，你早就在几百年前的那场瘟疫中腐烂了！是我给了你永恒的生命！是你该感恩！”

“永恒的生命？”维吉尔冷笑，刺剑轻挥，暗紫色漩涡将血色海啸撕开一道口子，“如果永恒意味着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永远渴望着你施舍的力量，永远被困在这座腐烂的古堡里……那我宁愿选择毁灭！”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伯爵左侧，刺剑如同毒蛇般刺向伯爵的太阳穴！

伯爵冷哼一声，甚至没有转头，身后的蝙蝠恶魔虚影一只利爪猛然拍下！爪风带着腐蚀性的黑暗能量，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短暂吞噬！

维吉尔身影再闪，出现在伯爵右侧，刺剑改刺为削，目标是脖颈！

兄弟俩的身影在镜厅中央高速闪动、碰撞！暗红与暗紫的能量不断炸开，每一次对拼都让整个古堡为之震动！

纯粹的暴力与速度，加上对黑暗能量的精妙掌控，展现出了远超普通“血裔”的恐怖战力。

周舟四人躲在石柱后，看得心惊肉跳。

“这俩……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对付的级别。”黑瞎子低声道，“就算小哥全盛时期，单挑任何一个都够呛。”

“他们是这个副本的‘领主’级存在，本就不是给玩家正面硬刚的。”解雨臣苦笑，“我们之前的计划是利用月光和环境智取，但现在……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反而更危险。流弹都能要我们的命。”

“月光在变强。”张起灵忽然开口。

众人抬头，果然，从天窗倾泻而下的月光柱，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扩大、变亮。

穹顶上覆盖的黑布已经彻底碎裂、脱落，露出了后面完整的、由无数镜面组成的复杂反射装置——李先生在数百年前设计的“月光聚焦系统”。

此刻，真实的月光透过古堡最高处的玻璃穹顶，被这些镜面系统层层反射、聚焦，最终汇聚成这道越来越强的光柱。

随着月光增强，伯爵明显受到了压制。他周身的暗红色能量在月光照射下不断蒸发，背后的蝙蝠恶魔虚影也变得不稳定，时明时暗。

而维吉尔似乎受影响较小——他的能量更偏向纯粹的“暗”，而非伯爵那种与“血”和“诅咒”深度绑定的黑暗。

“维吉尔早就计划好了。”解雨臣恍然，“他故意引导我们净化镜子、引来月光，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削弱伯爵。他自己的力量属性受月光影响较小，此消彼长，他才有胜算。”

“真是好算计。”黑瞎子啧了一声，“把我们当刀使，还得谢谢他刚才‘救’了我们一命？”

“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周舟看向镜厅入口方向，“趁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得赶紧去找其他人，然后想办法离开古堡。月光已经降临，永夜被破，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可能已经变了。”

“对。”解雨臣点头，“主线任务是‘存活七夜并揭开永夜秘密’。现在永夜秘密揭开了，月光降临，按理说副本应该算完成了。但系统没有提示……可能是需要‘安全脱离古堡范围’之类的条件。”

四人小心翼翼地从石柱后探出，观察战况。

此刻，伯爵和维吉尔的战斗已经进入惨烈阶段。伯爵胸前多了一道深深的、不断渗出暗金色血液的伤口——那是维吉尔的刺剑留下的。

而维吉尔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弯曲，显然被伯爵的恶魔虚爪拍断了骨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进攻。

兄弟俩都杀红了眼，招式越发狠辣，不再追求优雅，而是纯粹的撕咬、抓挠、能量对轰，如同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

“走！”张起灵低喝，率先朝着镜厅入口冲去。

四人贴着墙根，利用月光柱和战斗产生的能量乱流作为掩护，快速移动。沿途，他们看到了那五个倒在入口附近、生死不知的玩家。

光头壮汉胸口凹陷，气息微弱；短发女孩艾米腹部一道恐怖的贯穿伤，血流不止；眼镜青年和黑人男子靠在一起，都已昏迷；金发女人艾米丽伤得最轻，但精神似乎崩溃了，蜷缩着喃喃自语。

“还有救吗？”黑瞎子蹲下检查。

“伤太重，普通治疗药剂估计不行。”周舟皱眉。灵泉空间里有能救命的灵泉水，但在这里拿出来，等于暴露最大秘密。而且……在惊悚游戏里，救助陌生人本身就是高风险行为。

解雨臣显然也在权衡，但他很快做出决定：“每人给一支高效治疗针剂，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我们没时间也没能力带他们走。”

这是残酷但现实的选择。周舟从背包里取出五支中级治疗针剂——这花了他不少点数，但此刻也顾不上了。黑瞎子快速给五人注射。

针剂效果立竿见影，光头壮汉等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离苏醒或行动还差得远。

“只能做到这了。”解雨臣起身，“走！”

他们冲出镜厅，来到外面的螺旋阶梯平台。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四人再次愣住。

阶梯……在变化。

原本昏暗、布满灰尘的石阶，在月光的照射下，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银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连接，最终在整个阶梯表面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复杂的星图。

而阶梯本身的结构也在轻微调整，一些原本被封死的岔路重新打开，一些隐藏的暗门浮现。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原本在古堡各处的、由黑暗能量驱动的“鬼火”照明，此刻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墙壁、天花板缝隙中渗透出来的、柔和的、仿佛月光般的自然光。

整个古堡的阴森压抑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古老、但不再邪恶的气息。

“月光在‘净化’和‘修复’古堡。”周舟感知着能量变化，“古堡本身可能是一件古代魔法造物，被伯爵用黑暗力量扭曲了。现在黑暗退去，它正在恢复原本的部分功能。”

“看那里。”张起灵指向阶梯下方。

只见原本守在下面各层的巡查者盔甲守卫，此刻如同失去了动力的人偶，瘫倒在地，盔甲缝隙中渗出黑色的烟雾，随后盔甲本身也快速锈蚀、风化，化作一地尘埃。

而那些普通仆从、女仆，则茫然地站在原地，他们苍白皮肤下的暗红色血管逐渐褪色，眼神中的空洞被困惑取代，随后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仿佛陷入了沉睡——或者说是，从数百年的诅咒中被解放，回归了死亡应有的安宁。

整个古堡，正在从“吸血鬼巢穴”变回“古老的魔法遗迹”。

“永夜被破，依附于永夜规则存在的黑暗造物都在失效。”解雨臣眼神一亮，“这是我们的机会！趁现在古堡防御系统瘫痪，直接冲出去！”

四人不再犹豫，沿着变化中的阶梯飞速向下。

沿途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判断：所有黑暗守卫全部失效，机关陷阱失去能量供应，连那些会移动的墙壁、变换的走廊都固定了下来，显露出古堡原本的、虽然复杂但至少稳定的结构。

他们甚至遇到了几个侥幸存活的、从其他区域逃出来的玩家——不是光头壮汉那批，而是更早进入副本、一直躲藏至今的独狼或小团队。

这些玩家看到月光和失效的守卫，也意识到了转机，纷纷朝着出口方向奔逃。没有人交谈，只有逃命的默契。

很快，他们来到了古堡一层的主厅。

这里曾是举行宴会和舞会的地方，此刻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月光下重新亮起柔和的光，破损的地毯和帷幕在某种修复力量下缓慢恢复。

大厅正门——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蝙蝠与荆棘的黑色大门，此刻表面的黑暗浮雕正在褪色、剥落，露出下面原本的、雕刻着星辰与花卉的银色金属门板。

大门，正在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不再是永恒的迷雾和黑暗。

而是一片……真实的、笼罩在朦胧月光下的、荒凉但正常的海岛夜景。远处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闻到带着咸味的清新海风。

出口，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四人即将冲出门的刹那——

“想走？！”

一声饱含怨毒与疯狂的咆哮，从古堡深处传来，如同滚雷般席卷整个大厅！

是伯爵！

他竟然摆脱了维吉尔的纠缠，追来了！

一道暗红色的血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后方通道射出，目标直指跑在最后的周舟！

那血影中蕴含着伯爵最后的、燃烧生命本源的诅咒力量，所过之处，连正在修复的古堡墙壁都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小心！”张起灵猛然转身，黑金古刀爆发出最后的金红色刀罡，一刀斩向血影！

黑瞎子和解雨臣也同时出手，银质匕首和弩箭射向血影侧翼！

“轰！”

刀罡与血影碰撞，张起灵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血。血影只是微微一滞，继续扑向周舟！

周舟瞳孔收缩，他此刻几乎油尽灯枯，连抬起手防御都困难！

就在这生死一瞬——

“哥哥，你的对手……是我哦。”

维吉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周舟身前。

他此刻的样子极其狼狈：银发凌乱，礼服破碎，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在不断渗出暗金色的血液，断臂无力垂下。

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疯狂的笑容。

他伸出完好的那只手，五指张开，对准袭来的血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