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二版赴宴前夜(1/2)

老汤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在深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镇长送来的“晚宴邀请函”?在这个时间点?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解雨臣对黑瞎子使了个眼色,黑瞎子会意,无声地移动到门边,身体紧贴墙壁,匕首反握,蓄势待发。张起灵则悄然站到门另一侧,手按刀柄。周舟和解雨臣退到房间内侧,做好应变准备。

“进来吧,门没锁。”解雨臣扬声,语气如常,带着一丝被打扰睡眠的淡淡不悦。

门被推开一条缝,老汤姆那张布满皱纹和刀疤的脸探了进来,独眼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浑浊。他手里拿着一个米白色的、带着烫金花纹的信封。

看到房间里四人衣着整齐、显然并未入睡的样子,老汤姆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信封递了进来:“刚送到的,镇长府的仆人亲自送来,说务必交到四位客人手中。”

解雨臣上前接过信封,入手微沉,纸质考究。“麻烦你了,汤姆先生。这么晚还劳动你。”

“份内的事。”老汤姆嘟囔了一句,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房间,掠过张起灵按刀的手和黑瞎子隐在阴影中的身形,然后点点头,后退一步,带上了门。脚步声缓缓下楼,消失在旅店深处。

门重新关紧,黑瞎子立刻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并侧耳倾听片刻,确认老汤姆真的离开了。

“他看见了。”黑瞎子走回房间中央,低声道,“虽然没点破。”

“一个能在这种地方开旅店还活到现在的独眼老头,不简单。”解雨臣将信封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他可能猜到我们晚上出去了,也可能……只是习惯性装糊涂。”

“先看信。”张起灵道。

解雨臣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只是用一枚印着笑脸徽记的红色火漆封缄。他小心地揭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同样考究,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

“致远方尊贵的客人们:

今日篝火之下,诸位风采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那位年轻客人充满智慧的东方寓言,更为我们欢愉小镇的‘快乐’传统增添了别样的思考。为表谢意,并尽地主之谊,本人约翰逊谨代表全镇,诚挚邀请四位阁下,于明晚月光初升之时,移驾镇长府邸,参加一场私人的、温馨的‘最后晚餐’。

届时,我们将分享最珍藏的美酒,品尝最地道的佳肴,并深入探讨关于‘快乐’、‘传统’与‘未来’的话题。相信这必将是一次愉快而难忘的交流。

期待诸位的莅临。

你们的朋友,

欢愉小镇镇长,约翰逊

附:请务必赏光,这是收获节前最重要的社交活动,缺席将被视为对小镇全体居民‘快乐’精神的重大冒犯。”

信的内容措辞礼貌,甚至显得热情好客。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掌控。“最后晚餐”、“收获节前夜”、“务必赏光”、“重大冒犯”……每一个词都像是在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鸿门宴。”黑瞎子嗤笑,“还是升级版的。‘收获节前夜’,就是第六个满月之夜?他这是等不及第七夜,想在明天晚上就把我们‘料理’了?”

“很可能。”解雨臣将信纸放下,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们白天的行动,尤其是周舟的故事和拜访教堂,已经让他感到了威胁和失控。他等不到收获节了,想提前解决我们。‘最后晚餐’,恐怕就是字面意思。”

“明晚月光初升……”周舟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我们原计划是明晚进入森林探索。时间冲突了。”

“必须进森林。”张起灵语气斩钉截铁,“钥匙在手,札记的信息需要验证,苦泉和哭泣的石头是接近石阵的关键。不能等。”

“但拒绝赴宴,等于直接撕破脸。”解雨臣沉吟,“镇长可以立刻以‘冒犯快乐精神’为由,动用治安官甚至那些狼化镇民对我们进行围剿。在镇内开战,我们陷入被动,还可能波及无辜的镇民,打乱计划。”

“那怎么办?分头行动?”黑瞎子提议,“两个人去赴宴拖住他们,两个人进森林?”

“风险太高。”解雨臣摇头,“赴宴的两人等于羊入虎口,镇长绝不会放过任何落单的机会。而且,森林探索同样危险,需要全队协作。分兵是下策。”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镇长这一手很毒,将时间卡死,逼他们在赴宴和探索之间做选择,或者说,逼他们提前摊牌。

周舟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札记内容、镇长的行为模式、以及这个副本的规则。忽然,他眼睛一亮:“镇长信里说,‘月光初升之时’赴宴。收获节前夜的月光……有什么特殊吗?札记里好像提到过,满月前后几夜,‘欢愉之主’的力量会周期性波动,对森林的影响也会变化……”

他立刻翻出《守密人札记》,快速查找。很快,在一页关于月相与能量变化的记录旁,他找到了相关描述:“……收获节(第七满月)前夜,月将盈而未满,光属‘虚盈’,‘主’之饥渴达小高峰,然束缚亦稍显松动。林间迷瘴偶现裂隙,守林者易躁动,然感知或略有迟滞……”

“月将盈而未满……‘虚盈’……饥渴小高峰,束缚松动……林间迷瘴偶现裂隙,守护者易躁动但感知迟滞……”解雨臣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我明白了。镇长选择明晚,不仅仅是为了提前对付我们,也因为明晚的月光和能量状态,可能对他有利,或者……对森林里的某些东西有利?他想利用这个时机?”

“林间迷瘴偶现裂隙……感知迟滞……”周舟思考着,“这是不是意味着,明晚进入森林,虽然可能遇到更‘躁动’的危险,但森林本身的迷幻效果可能减弱,我们更容易找到路?或者,更容易突破某些屏障?”

“而镇长府邸的‘最后晚餐’……”黑瞎子摸着下巴,“会不会也和这种能量状态有关?比如,在‘虚盈’月光下进行某种仪式,效果更好?”

“都有可能。”解雨臣综合所有信息,做出了判断,“镇长设宴,一是为了逼我们现身,集中解决;二可能也想利用明晚的特殊能量达成什么目的。我们不能完全按他的节奏走,但直接撕破脸硬拼也不明智。”

“赴宴,但提前行动。”张起灵说出了解雨臣心中所想。

“对。”解雨臣点头,“他不是约‘月光初升之时’吗?那我们就提前出发。趁白天,镇长和大部分镇民注意力可能在筹备‘最后晚餐’和收获节时,进入森林!完成初步探索,找到苦泉,定位哭泣的石头,甚至尝试接触石阵外围。然后在约定时间前,从森林另一侧或隐蔽路径返回小镇边缘,再‘准时’赴宴。”

“时间非常紧。”周舟计算着,“白天进入森林,到月光初升,大概有……六到八个小时?森林面积不小,还要应对未知危险,寻找两个特定地点……”

“所以我们必须高效,目标明确。”解雨臣铺开纸笔,开始快速制定计划,“第一目标:寻找苦泉,获取泉水,确保有对抗精神侵蚀的保障。第二目标:根据札记草图和苦泉浆果线索,定位‘哭泣的石头’,尝试获取下面的东西。第三目标:如果时间允许,远距离观察石阵外围,评估危险。绝不深入!一切以在约定时间前能返回小镇附近为前提。”

“如果找不到,或者遇到无法快速解决的麻烦,就放弃后续目标,以获取苦泉泉水为最低保障,立刻折返。”张起灵补充。

“同意。”黑瞎子和周舟点头。

“至于赴宴,”解雨臣眼神冰冷,“我们当然要去。但不是去当待宰羔羊。带上所有装备,做好冲突准备。宴会上,见机行事,拖延周旋,甚至……如果时机合适,反客为主。镇长可能想利用我们完成仪式,我们同样可以寻找机会,破坏他的计划,或者获取更多关于‘欢愉之主’和收获节的信息。”

计划定下,四人不再犹豫,立刻开始为白天的森林探险和晚上的鸿门宴做双重准备。

武器、防护道具、应急药品、探险装备绳索、钩爪、照明、指南针等自不必说。周舟进入灵泉空间,额外准备了几样东西:用灵泉水高度稀释浸泡过的布条、几包特制的混合草药粉——燃烧可产生短暂驱散低级邪秽烟雾,也可内服微量解毒、以及将部分关键物资打包成几个便携小包,便于快速取用。

同时,他们也没有忘记“快乐硬币”的任务。或许,在森林探索中,会有意想不到的机会。

天色将明未明,四人抓紧时间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他们已整理完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金橡树旅店。

清晨的小镇笼罩在薄雾中,显得格外静谧,甚至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和平。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少数几个镇民在默默打扫门前。空气里的“快乐”气息似乎都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期待和……焦虑。

四人没有前往森林入口的木牌处,那里太过显眼。他们绕到小镇更偏僻的西侧,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森林。

一踏入森林的范围,感觉立刻不同了。

外面的世界尚有晨光,森林内部却光线晦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潮湿的落叶和苔藓。

空气清新却带着凉意,那股无处不在的小镇扭曲快乐能量在这里变得稀薄,但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沉、带着隐隐恶意的森林气息弥漫开来。

鸟鸣虫叫稀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幽静,也格外诡异。

周舟的【破妄之眼】开启,警惕地扫描着周围。能量流动很混乱,有的地方平和,有的地方则盘踞着浓郁的黑暗或怨念。

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是“活”的,而且有着自己的“情绪”,此刻的情绪似乎是……警惕和排斥。

“跟着我。”张起灵走在最前面,他的方向感和野外生存能力极强,同时也能敏锐感知到潜在的危险。他选择的路径尽量避开能量异常浓郁的区域,沿着相对“干净”的脉络前进。

黑瞎子负责殿后和侧翼警戒,解雨臣居中策应,同时不断对照着札记中简陋的地图和周围的地形特征。

根据札记记载和苦泉浆果的线索,苦泉可能出现在森林中能量相对纯净、且植被种类特殊的区域。

他们需要留意是否有其他苦泉浆果生长,或者寻找水流声、湿润气息异常清凉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森林仿佛没有尽头,树木和地貌重复率很高,极易迷失。若非张起灵非凡的指引和札记中偶尔提到的显着地标,他们可能早已原地打转。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前方的林木忽然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竟然有一小片歪歪扭扭的、简陋的木头十字架,像是一个小小的坟场。十字架大多已经腐朽倾颓,上面缠绕着枯藤。

“小心。”张起灵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感受到这片空地萦绕着一股悲伤、悔恨与怨毒交织的浓烈情绪,与森林的整体恶意不同,更加集中和……“人性化”。

周舟的【破妄之眼】看去,只见那些十字架周围,飘荡着数个淡薄的、残缺不全的灰白色灵体影子。它们无声地徘徊,有的跪地哭泣,有的仰天嘶吼,但都局限于空地范围内,似乎无法离开。

“是被遗弃的……或者,未被‘消化’完全的?”周舟低声道。这些灵体残留着强烈的个人情绪,不像完全被“欢愉之主”同化。

就在他们观察时,其中一个似乎较为清晰、穿着破烂农夫衣服的灵体,忽然转向他们,空洞的眼眶“望”了过来。

它没有攻击,而是抬起透明的手臂,指向空地另一侧,森林更深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风吹过破洞的声音:“……甜……毒……石头……哭……钥匙……别去……”

石头?哭?钥匙?

四人心中一动。“哭泣的石头”?

“你知道‘哭泣的石头’?”解雨臣尝试沟通。

农夫灵体似乎听懂了,但它无法说出更多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复指着那个方向,身体剧烈颤抖,仿佛回忆起了极端恐怖的事情:“……痛……契约……骗局……跑……”

另一个灵体也飘了过来,是个女子轮廓,发出尖细的呜咽:“……孩子……我的孩子……糖……不见了……”

这些灵体的执念似乎与“糖”、“契约”、“石头”、“孩子”有关。结合札记和之前的信息,一个模糊的图景浮现:或许这些是早年发现真相、试图反抗或逃离,却最终失败惨死,灵魂也未得安息的镇民?

而“哭泣的石头”下埋藏的东西,可能和一段被掩盖的、关于小镇起源的“契约”有关?

“谢谢。”周舟对着灵体们微微颔首,同时暗中释放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安抚性质的净化波动。

灵体们似乎平静了一瞬,指路的农夫灵体身影淡去,彻底消散前,留下最后一丝意念:“……泉水……北……冷雾……”

泉水?北?冷雾?是指苦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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