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清冷暗卫与他的“暴戾”太子 01(2/2)
“为何不躲?”
沈星辞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别过脸,看向廊外新抽的柳芽,试图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主子赐物,不敢避。”
沈一的回答依旧平淡,弯腰捡起金环,双手捧着递上前,掌心的薄茧擦过沈星辞的指腹,留下粗糙的触感。
“何况,殿下并无杀意。”
这句话猝不及防刺破了沈星辞刻意维持的冷漠。
他猛地攥住沈一的手腕,指腹狠狠碾过对方腕骨处的旧伤——那是被铁链磨出来的,形状与暗卫营的刑具完全吻合。
“你怎知我无杀意?”
沈一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依旧垂眸:“金环轨迹偏左三寸,是试探,非绝杀。”
沈星辞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点疯劲,又藏着丝释然。
他松开手,看着沈一腕上留下的红痕,忽然觉得这个在暗卫营待了十年的人,或许比他想的更有趣。
“从今日起,你随侍左右,寸步不离。”
话音刚落,右侧忽有暗卫惊呼一声,指着沈一身后的方向:“殿下小心!”
沈一几乎是立即转身,袖中的短刃已经出鞘。
寒光闪过的瞬间,他看清了偷袭者的脸——是方才站在他左侧的暗卫,此刻正举着淬毒的匕首扑向沈星辞,眼底的疯狂里,藏着三皇子府特有的蛇形纹身。
“三皇子的人?”沈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却稳坐不动,甚至还悠闲地捻起了廊柱上的金环。
沈一的短刃已经刺穿了那暗卫的咽喉,毒血溅在他的侧脸,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反手抽出对方腰间的令牌,掷到沈星辞面前。
令牌上刻着的“三”字被毒血浸得发黑,边缘还沾着半片干枯的紫菀——那是三皇子的生母贤妃最爱的花,每年花开时,东宫总能闻到从对门宫殿飘来的香气。
“暗卫营的筛查,越来越不经用了。”
沈星辞用金环挑起令牌,环身的刻痕刮过“三”字,发出刺耳的响。
“去告诉卫统领,今日亥时前,我要看到所有暗卫的身契,包括他们母亲的名字。”
侍卫领命而去,沈一正要用匕首刮掉脸上的毒血,却被沈星辞抬手制止。
“留着。”
他指尖划过沈一沾血的下颌,金环的凉意混着指腹的温热,激得沈一的睫毛颤了颤。
“这毒,是三皇子的独门配方,正好让他知道,他派来的狗,我收下了。”
沈一垂眸不语,将短刃收回袖中时,忽然感觉到沈星辞的指尖停在了他左耳后。
那枚朱砂痣被对方的指腹反复摩挲,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后颈的旧疤都开始隐隐作痛。
“这痣……”
沈星辞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点他听不懂的怅然。
“谁给你点的?”
“生来就有。”
沈一的回答依旧简洁,却在对方收回手时,悄悄松了口气——那触碰太烫,烫得他像要在东宫的金砖上,融化成一滩水。
沈星辞没再追问,只是将廊柱上的金环拔了下来,连同沈一递来的那枚,一起塞进对方手里。
“拿着。”
他起身时,披风扫过沈一的手背,带着龙涎香的冷冽。
“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伤,也只能由我来碰。”
沈星辞起身朝殿内走去。
沈一握紧两枚金环,环身的刻痕硌在掌心,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看着沈星辞转身走进殿内的背影,玄色披风的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的微尘里,混着极淡的茉莉香。
那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熏香,如今早已成了禁品,却不知为何,总在这位太子的衣摆上,若隐若现。
演武场的血腥味渐渐散去,被午后的阳光晒成淡淡的铁锈味。
沈一站在廊下,掌心的金环还带着沈星辞的温度,左耳后的朱砂痣仿佛还在发烫。
他忽然想起暗卫营的老人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有的是毒酒,有的是白绫,而他的劫数,或许就是此刻掌心里这两枚滚烫的金环,和那个站在殿内,等着他走进未知命运的人。
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脚步声。
沈一挺直脊背,将金环藏进袖中,跟着走进了东宫的深处。
他知道,从接过金环的那一刻起,暗卫营的规矩、三皇子的阴诡、未知的刀光剑影,都成了脚下的路。
未来等待他的,或许是更锋利的刀,更淬毒的箭,但至少此刻,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里,第一次混进了别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