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清冷暗卫于他的“暴戾”太子 07(2/2)
他突然笑了,笑意里带着点疯劲,指腹碾过那道疤痕,“本宫的床,够宽。”
沈一的喉咙上下滚动。
帐内的龙涎香混着沈星辞身上的寒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里面。
他能清楚地闻到对方发间的墨香,那是东宫特有的松烟味,这会儿却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让他后颈的旧疤都开始隐隐作痛。
当他的膝盖碰到榻沿的锦缎时,沈星辞的头已经靠在他肩上,呼吸带着冰碴,却固执地往他怀里钻。
被子被两人的重量压出深深的褶皱,沈一能感觉到对方发梢扫过他下颌的痒,还有那点若有似无的茉莉香,这会儿正和他自己身上的铁锈味缠在一起。
沈星辞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在梦里突然绷紧了身子。
他的指尖掐进沈一后背的旧伤,力道大得像要把那道疤痕抠下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梦话:“母妃……别走……”
沈一的动作顿了顿。
烛火正好晃了一下,在沈星辞眼角投下一片阴影,那里还留着没褪的戾气,这会儿却被泪水浸得发亮。
他突然抬手,掌心覆上对方汗湿的后背,动作生硬地轻轻拍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七岁那年,桃花树下的小皇子被蜜蜂蛰了手指,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角发抖,而他笨笨地拍着对方的背,说“别怕”。
帐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下大了,簌簌地落着,像在给这安静的夜加注解。
沈一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目光落在沈星辞的睫毛上——那些睫毛很长,在烛火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他突然冒出数睫毛的荒唐想法,指尖悬在沈星辞的睫毛上方。
数到第七根时,对方突然在梦里皱了皱眉,呼吸拂过他的腕骨,带着一点点暖意。
那暖意顺着血脉游走,竟然让他后颈的旧疤都泛起久违的热,像有团火在骨血里烧起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数到第三十六根时,天边已经泛白。
沈星辞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寒毒退去后的睡脸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样,嘴角微微张着,露出点粉色的舌尖。
沈一收回悬了整夜的手,指腹已经被冷汗浸得发皱,可在碰到自己耳后的朱砂痣时,猛地缩了回来——那里烫得厉害,像要在皮肉上烧出个洞。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沈星辞攥着的衣襟,动作轻得像怕弄醒一场梦。
被子从肩头滑下来,露出沈星辞脚踝上的银链,链坠上的驱寒符贴着他的靴面,带着对方残留的体温。
当他起身时,突然发现昨夜滚下来的金环被沈星辞攥在掌心,环内侧的“辞”字硌着对方的指腹,和他自己掌心的刻痕,在晨光里形成奇妙的呼应。
沈一站在帐外,看着东方慢慢亮起来的天色,耳后朱砂痣的温度还没退去。
他突然抬手,指尖摸过锁骨处的月牙疤,那里还留着沈星辞呼吸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殿门被推开时,带着雪气的风涌进来,把烛火彻底吹灭了。
沈一转身的瞬间,瞥见沈星辞在榻上翻了个身,金环从掌心滑下来,砸在银链上,发出清脆的响,像在说“等你回来”。
他攥紧袖子里的两枚金环,黑衣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的微尘里,混着茉莉香和铁锈味,在刚升起的朝阳里,凝成了名为“羁绊”的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