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清冷暗卫于他的“暴戾”太子 15(2/2)

你想偷袭?

他的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沙哑,金环在沙盘上划出浅痕,蛮族的雪獒营比暗卫营快三成。

沈一正用烈酒消毒的手顿了顿。

掌心的冻疮泡被酒精烧得发白,他却盯着沙盘上的河流走向:我带五百死士,顺着河道绕到后面。

他突然指向西北的峡谷,那里的风口能藏人,雪停时的风速刚好能盖住马蹄声。

沈星辞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掌心。少年的指尖在沙盘上移动的样子,带着种奇怪的韵律。

他忽然想起刚才落在伤口上的吻,想起那些混着血的暖意——原来有些天赋,早被命运藏在了伤痛里。

把虎符拿来。

沈星辞的声音很轻,金环在指间转得郑重,三军听你指挥。

青铜符牌放在沈一掌心时,烫得像块烙铁。

他抬头的瞬间,正撞见沈星辞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枚拼起来的字玉,现在被太子用金环串着,扣在他的甲胄上。

这是兵符,也是信物。

金环碰撞的脆响里,沈星辞的指尖擦过他耳后的朱砂痣,那里的皮肤比别处烫些,活着回来,我在狼居胥山等你。

沈一的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他突然单膝跪地,甲胄砸在地上的声响里,短刀在雪地里划了道深痕——这是赵家军的军礼,只有主帅才能受的叩拜。

————

三天后,蛮族王庭的火光比雁门关的粮仓还旺。

沈一踩着雪獒营的尸体冲上祭台时,甲胄上的字玉正好挡在心口,替他接住了致命一箭。

赵珩!

沈星辞的银枪挑飞最后一个祭司时,正看见沈一拔出心口的箭。

少年转身的刹那,两人甲胄上的血迹在雪地里连成线。

沈一的短刀突然指向东方。

晨光正冲破云层,照亮狼居胥山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沈星辞的话,嘴里涌出的血沫里竟带着笑:殿下,我们......做到了。

沈星辞冲过去的瞬间,金环突然断了。

半截环身嵌进他掌心,另一半落在沈一的甲胄上,和字玉撞出清亮的响声。

他把少年抱进怀里的刹那,发现那枚银哨坠从甲胄的破口处露出来,上面缠的断发已经和沈一的头发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班师回朝那天,雁门关的雪刚好停了。

沈一牵着沈星辞的马走在最前面,甲胄上的血痕冻成了暗红色,像东宫偏殿药碗里的渣子。

听说三皇子在天牢里疯了。

沈一突然开口,指尖的冻疮还没好,摸缰绳时有点迟钝的痒,总喊着焚身蛊能治百病。

沈星辞的金环已经换了新的,却故意留着半截旧环的刻痕。

他看着少年耳后那枚被硝烟熏淡的朱砂痣,忽然想起寒玉池底的抓痕:以后,不用再藏血碗了。

沈一的脚步顿了顿。

他摸着甲胄里的护身符,那里的断发和头发长在了一起,像株从伤口里开出的植物。

远处的长安在暮色里显出青黑色轮廓,朱雀大街的灯笼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把回家的路染成琥珀色。

沈一抬头的刹那,和沈星辞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甲胄上的鹰徽被夕阳镀成金色。

沈星辞突然勒住缰绳,黑披风扫过雪地的样子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俯身的瞬间,金环撞在沈一的银甲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沈一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覆上微凉的触感。

太子手腕上的旧环擦过他耳后的朱砂痣,带着战场上没散的硝烟味。

他能尝到对方牙齿间残留的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像狼居胥山那天喝的血酒,又带着种全新的、熨帖的暖。

甲胄相撞的脆响惊飞了鸟,沈一抬手扣住沈星辞后颈,却在摸到对方没散的寒意时突然放轻了力道。

指尖碾过那道新的抓痕——是昨晚寒毒发作时留下的,现在正和自己掌心的冻疮产生奇怪的共鸣,像两株在绝境里缠在一起生长的植物。

沈星辞的吻越来越深,金环在他腰间转得很慢,环上的刻痕蹭过甲胄的鹰徽,把彼此的温度烙进青铜纹路里。

帐外的风雪早就停了,只有归雁的长鸣划破暮色,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织成网,把这片刻的温存裹在里面。

分开时,沈一的嘴唇上沾着沈星辞的血珠。

他望着太子眼底翻涌的光,比狼居胥山的火光还烈。

沈星辞抬手擦过他唇角的血,金环的凉意混着指腹的暖,在皮肤上留下交错的痕迹。

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哑,却比任何军令都有力量,长安的玉兰花,该等急了。

沈一牵着马缰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暖意顺着缰绳传过去,和沈星辞的指尖在半空碰到一起。

远处的城郭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像条被两人一起点燃的路。